科斯佳的SVD响了，一个军官倒下，胸口，一枪毙命，人往后一仰，双手张开，像十字架。

彼得的步枪在点射，每打一发就换一个目标，弹着点都在上半身。

格里沙的机枪在扫射，PKM的弹壳蹦出来滚了一地，落在地上冒着青烟。

维克托的AK在连发，三发一组，节奏很稳。

乌军的新兵们趴在麦田里，不知道是该进还是该退。军官被打死了，没有人指挥。

有人站起来往后跑，被科斯佳一枪撂倒，人往前扑，脸朝下摔在泥里。

有人趴在地上还击，子弹打在战壕的沙袋上噗噗噗，打不准。

有人手里的枪卡壳了，拍了两下，又卡了，急得满头大汗。

有人在哭，不是嚎啕大哭，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趴在泥地里，脸埋在胳膊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BTR-80冲了上来。

八个轮子碾过麦茬地，速度很快，排气管喷出的黑烟拖在后面，像一条黑色的尾巴。

炮塔上的机枪在扫射，14.5毫米重机枪，子弹打在地上炸开一个个小坑，像被撒了一把手雷。

彼得从战壕里探出去打了一梭子，子弹打在BTR的车体上，弹飞了，在装甲上留下一个个白点。

装甲车继续往前开，机枪手找到了彼得的战壕方向，一梭子子弹打过来，打得沙袋上的土飞起来，彼得蹲下去，碎土砸在他头盔上哗啦哗啦。

“格里沙！RPG！”郑毅喊了一声。

格里沙的右臂还没恢复，端不了火箭筒。

他蹲在战壕里，用左手把RPG-28从地上捡起来，递给了季莫费。

季莫费接过火箭筒，左臂吊着绷带，但右臂能用。

他单膝跪在战壕里，把火箭筒架在沙袋上，瞄准BTR的侧面。

距离不到两百米，在瞄准镜里，BTR的车体占了大部分视野。他屏住呼吸，扣了扳机。

火箭弹拖着白烟飞出去，击中了BTR的轮胎。

橡胶轮胎被打爆了，一股黑烟从轮毂里喷出来，BTR歪在一边，但仍能动，六个轮子继续转。

季莫费把火箭筒扔给格里沙，格里沙从战壕里又递了一发过来。

季莫费装弹，速度很快，动作很熟练——弹头插进发射筒，拧紧，保险打开，瞄准。

第二发火箭弹击中了BTR的车体后部，发动机舱的位置。

车炸了，火球从车顶舱口喷出来，黑烟冲天，车内的弹药开始殉爆，噼里啪啦像放鞭炮。

车组从车底逃生门爬出来。

一个人身上着了火，在地上打滚，滚了两下不动了。

另外两个人猫着腰往后跑，跑了几步，被科斯佳一枪撂倒了一个，另一个跑进了麦田里，消失在烟雾中。

乌军的步兵撤退了。

他们拖着伤员往后爬，在麦茬地上留下一条条血痕，红色的，在灰黄色的土地上格外刺眼。

跑了大约一百米，又踩到了地雷，又炸了一个，那人的腿被炸飞了，飞出去几米远，掉在地上，剩下的人停下来趴在地上不敢动。

军官已经死了，没有人指挥，没有人知道该往哪跑。

最后面的一辆BTR-80掉头跑了，轮子碾过麦茬地，速度很快，后面扬起一片尘土。

“他们退了！”格里沙喊。

郑毅从战壕里探出头。

南边的麦田里，乌军的步兵在往南撤，散得很开，速度很快。

麦茬地里躺着至少十具尸体，姿势各异有的仰面朝天，有的脸朝下，有的蜷缩成一团。

还有几个伤员在爬，用手肘撑着地面，拖着断腿，血在身后拖出长长的痕迹。

BTR的残骸在燃烧，黑烟冲天，火苗从车体的裂缝里舔出来，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橡胶味和烧焦的人肉味。

科斯佳的SVD又响了，一个跑在最后面的士兵倒下了，后背中枪，人往前扑。

“别打了。”郑毅按住科斯佳的枪管，“让他们跑！”

枪声停了……耳朵里还在嗡嗡响，像有人在耳边敲钟。

郑毅蹲在战壕里，大口喘气。

沃尔科夫靠在战壕壁上，抱着步枪，嘴角的白屑在抖。他没有开枪。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但没有扣。他的眼睛看着南边的麦田，看着那些尸体，看着血，看着燃烧的BT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