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V90的机关炮打得更猛了，30毫米炮弹在掩体的混凝土墙上炸开，一块块碎块往下掉，扬起的灰尘呛得人睁不开眼。

乌军的迫击炮也开始往掩体入口附近打，企图用弹片封锁门口。

“守住入口！”莫罗佐夫喊，“别让他们冲进来！二组三组，你们还能不能打？”

对讲机里传来二组组长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夹杂着爆炸声：“能打……但伤亡过半……弹药快没了……你们……援军什么时候到？”

莫罗佐夫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

郑毅蹲在入口左侧，端着AK-12，瞄准烟雾里的人影打点射。三发一组，每组撂倒一个。

他的手指在抖，但扣扳机的节奏很稳。

伊利亚蹲在他右边，用探针当刺刀，捅了一个从烟雾里冲出来的乌军，探针从肋骨间刺进去，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股血，喷在伊利亚的袖子上。

格里沙从大包里掏出一块TNT，点燃，扔出掩体，炸倒了四五个，碎块和泥土飞起来，落下来的时候砸在掩体顶上，咚咚响。

彼得守在入口正中间，刀上滴着血，脚下已经躺了三具乌军的尸体，血在门口漫开，混着泥水，滑得很。

萨沙蹲在郑毅后面，他的脸上全是灰，嘴唇干裂，但眼神很稳。

他的右腿上又添了一道新伤，弹片划的，裤子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血往下淌，他没时间包扎。

“队长！”萨沙喊，“乌军从东边绕过来了！二组那边快顶不住了！”

对讲机里传来二组组长急促的声音，夹杂着枪声和爆炸声，还有人在惨叫。

“我们伤亡过半！弹药快没了！他们冲上来了！我们需要支援！需要支援！”

莫罗佐夫咬了咬牙。

他的左臂上有一道口子，血在往下滴，那是被弹片擦的。

“没有支援。告诉他们，撑住。”

郑毅看了莫罗佐夫一眼。

这个大尉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握着枪的手指关节咯咯响。

掩体外面，乌军的冲锋一波接一波，没有停歇。

第3突击旅的士兵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被击退，再涌上来。

他们知道指挥节点的重要性，也知道如果不把突入的俄军消灭，天亮后俄军的大部队就会从缺口涌入。

因此，他们不惜代价。

郑毅换上了最后一个弹匣。

“弹药！”科斯佳喊，“我打光了！SVD还有三发，AK没了！”

“用缴获的。”郑毅指了指入口旁边一具乌军尸体身上的弹药袋。

科斯佳爬过去，把尸体翻过来，从腰间摘下弹药袋，掏出一把弹匣，扔给郑毅两个，自己留了两个，又扔给罗曼一个。

弹匣是5.45×39的，乌军用的也是苏联口径，通用。但弹匣里的子弹是乌克兰产的，铜壳，底火是绿色的。

“二组联系不上了！”

对讲机里传来三组组长急促的声音，带着颤音：“他们的方向枪声停了！可能……可能已经……”

没有人说话。

莫罗佐夫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睁开。

“一组，收缩防线。放弃掩体入口外侧，退到走廊拐角处，把伤员抬到里面的房间。”

一组把三个伤员抬进了走廊深处的房间。

一个伤在大腿，血止不住，用止血带扎着，脸白得像纸。一个伤在肩膀，锁骨断了，胳膊垂着，咬着牙没叫。

一个伤在腹部，最重，躺在那里，眼睛半睁着，呼吸很浅，嘴里在念叨着什么，听不清。

郑毅蹲在走廊拐角处，手里攥着AK-12，枪口对着掩体入口的方向。

他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五点十分。

天快亮了！

乌军的第四波冲锋在凌晨五点十五分开始。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层灰白，夜视仪的效果变差了，但能见度提高了。

郑毅看见乌军的人影从树林里涌出来，至少有上百人，散得很开，呈半月形向掩体包围过来。

他们的装甲车也开到了空地边缘，CV90的机关炮和悍马的重机枪同时开火，压制得掩体里的人抬不起头。

“他们要总攻了。”莫罗佐夫说道。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郑毅把最后一个弹匣换上，拉了一下枪机：“那就打！”

他探出掩体，打了一梭子，撂倒了一个。缩回来，换位置，又打了一梭子，撂倒了一个。

乌军的子弹打在掩体的墙上，碎块飞溅，一块弹片擦着他的右脸飞过去，火辣辣的疼。

“队长！”萨沙喊，“他们冲上来了！”

郑毅从掩体入口探出头，看见乌军的前锋已经冲到了物资堆后面，距离掩体不到三十米。

他甚至能看见他们的脸：有年轻的，也有胡子拉碴的，眼睛里全是血丝，有的人嘴里还叼着烟……

他们穿着多地形迷彩，头盔上挂着伪装网，枪口上装着消焰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