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1日，凌晨五点。

天还没亮。

郑毅蹲在斯捷波瓦村北边的一处废墟里，面前摊着一张从乌军指挥节点缴获的地图。

地图上标满了红蓝箭头：

乌军第3突击旅的防线在斯捷波瓦以南、铁路线以西的一片狭长地带，呈南北走向，纵深约四公里。

他们的左翼是第92机步旅，右翼是第57机步旅，后方还有第45炮兵旅的“弓箭手”155毫米火炮提供火力支援。

“他们不是孤军。”

科斯佳蹲在郑毅对面，用刺刀在地图上划了几条线。

“第92旅和第57旅正在从两翼靠拢，试图打开一个缺口，让第3突击旅撤出去。

昨天夜里，乌军的增援部队已经抵达了铁路线以东，大约两个营的兵力，装备有豹2坦克和CV90步兵战车。”

“所以今天不是围剿，是打援加攻坚。”郑毅掏出烟，点上。

少校从一辆BMP-3旁边走过来，蹲下，脸色铁青。

“上级命令：第6集团军负责阻击东面的乌军增援，第11集团军负责阻击西面的乌军增援，第358团正面强攻，今天必须拿下斯捷波瓦以南的乌军主阵地，压缩第3突击旅的生存空间。”

“伤亡呢？”郑毅来了一口回龙，慢条斯理地问道。

少校沉默了两秒。

“昨天我们营阵亡二十三人，伤五十六人。正面排损失过半，已经和东侧排合并了。你们工兵组是唯一的零伤亡单位。”

郑毅没说话。

“今天你们跟着突击连。”

少校看了他一眼：“团部把各营的零散精锐抽出来，组了一个突击连，专门负责撕开突破口，你们工兵组配属突击连。”

郑毅看了看少校，没吱声。

六点整，炮火准备开始。

这一次，俄军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火力。

远程火箭炮BM-30“龙卷风”发射了集束弹药，覆盖乌军后方的集结地和补给线。

152毫米榴弹炮以最高射速轰击乌军的前沿阵地，炮弹像雨点一样落下去，炸起的黑烟遮住了半边天。

天空中，苏-34和苏-25交替出现，投下滑翔制导炸弹和火箭弹。

FAB-500落在乌军的混凝土火力点上，炸起的混凝土碎块飞到几十米高，砸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然而，乌军的还击同样猛烈。

第45炮兵旅的“弓箭手”155毫米火炮从二十公里外开火，炮弹精准地落在俄军的进攻路线上。

这种瑞典制造的高机动火炮系统，射击后两分钟内就能转移阵地，俄军的反炮兵雷达很难锁定它们。

一发155毫米炮弹落在距离郑毅不到五十米的地方，炸起的泥土劈头盖脸砸下来。

“他们的炮火比昨天还准。”科斯佳趴在地上，用望远镜观察，“有无人机在头顶上，至少三架。”

郑毅抬头看天。

灰蒙蒙的天空中，几个小黑点在高空盘旋，看不清是侦察无人机还是FPV穿越机。

乌军的无人机操作手经验丰富，他们的穿越机可以直接飞进俄军的战壕投弹。

就在刚才，一架FPV穿越机俯冲下来，撞进了北侧一个迫击炮阵地，炸毁了一门120毫米迫击炮，炸死了三个炮手。

“上！”突击连连长喊。

突击连的士兵以及郑毅带队的工兵组从掩体里翻出去，散开，呈散兵线往前推。

而这一次，乌军的抵抗比昨天更猛烈。

迫击炮弹在开阔地上炸开，每隔十几秒就有一发，落点非常准。

乌军的反坦克导弹从树林边缘飞出，拖着白烟，击中了俄军的一辆T-80BVM。

坦克炸成一团火球，炮塔被掀飞，砸在地上，滚了两圈。

车组从舱底跳出来，一个人身上着了火，在地上打滚，另外两个人被冲击波震晕了。

另一辆BMP-3被无人机投下的炸弹击中，发动机舱起火，车组跳车时被机枪扫倒，三个人全倒在车旁边。

郑毅跑了大约三百米，伊利亚突然停下来，举起拳头。

“雷场！很密集！”

郑毅迅速趴下。

伊利亚用探针插了一下地面，探针碰到硬物，拨开土，是一颗TM-62反坦克雷，下面压着两颗PMN-2反步兵雷。

三颗雷的引信用铁丝连在一起，形成一个三角。他又插了旁边一下，又是一组连环雷。

再插，又一组……

“他们布雷的密度是昨天的三倍。”伊利亚低声说道，声音很稳，“每平米至少两颗雷，连环套连环……妈的，布雷的人疯了！”

“能用TNT炸吗？”郑毅问。

眼前的情形，人工清理不现实。时间就是命，保不齐下一秒就有颗炮弹落在面前。

“能。但需要大量TNT。每五米炸一次，推进一百米要二十次。”

伊利亚做出判断，看了看郑毅，又看向格里沙。

“那就炸！”郑毅没犹豫，冲格里沙点了点头。

格里沙迅速从大包里掏出一块TNT，三公斤，插了雷管。

他趴在地上，把TNT塞进第一组连环雷的缝隙里，点燃导火索，猫着腰退回来。

轰的一声闷响，泥土被掀到半空，TNT引爆了周围几组连环雷，炸出一个四米宽、半米深的坑，焦黑的土翻在外面，冒着烟。

格里沙连续炸了四次，每次向前推进五米左右，雷场上炸出了一条二十米长、四米宽的焦黑通道。

空气中弥漫着炸药和焦土的气味，弹坑边缘的泥土被烧得发白。

“太慢了！”

突击连连长从后面爬过来，满脸是灰，眼睛里有血丝。

“我们必须在半小时内突破雷场，否则乌军的增援就上来了。刚才那几次爆炸，他们肯定已经听到了。”

郑毅抬头看了看两侧。

左侧大约三十米处，有一片被炮弹反复翻耕过的洼地，洼地里积着浑浊的水，水面上漂着枯枝、碎木片和垃圾，散发出一股腐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