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新队伍(1 / 2)日更过万不言愁
2月13日,焦化厂,地下二层。
郑毅睡了整整一天一夜,醒来的时候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地下室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应急灯挂在墙角,惨白的光照着满地的烟头和空罐头盒。
他躺在睡袋里,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裂缝又宽了,能塞进三根手指,灰从裂缝里垂下来,像一条条干枯的藤蔓。
有风吹过来的时候,那些灰絮就晃一晃,像是在跟谁打招呼。
郑毅的身上没有一处不疼的。
他慢慢坐起来,浑身的骨头嘎巴嘎巴响了一串,像生锈的机器重新启动。
脊椎骨一节一节地响过去,每响一声都带着一阵酸麻。
萨沙蜷在墙角,还在睡。
睡袋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个脑袋,脸上全是灰,胡子拉碴的,看着老了好几岁。
他睡着的时候眉头还皱着,嘴唇干裂,呼吸很重,带着鼻塞的呼噜声。
手从睡袋里伸出来,攥着一颗手雷,睡觉都不松手,保险销还在,但握着安心。
科斯佳不在。
郑毅在身上到处摸了摸,摸到一个烟盒,还剩三根。
烟盒压扁了,烟也弯了,他捋直了叼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着。
打火机打了三下才着,手指头不听使唤。
郑毅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灯光里慢慢散开,盘旋着上升,被应急灯的黄光照出一团一团的影子。
他靠着墙,闭着眼,一根烟抽完,人才算真正醒了,脑子里的雾散了一些。
这时,门开了。
科斯佳走进来,手里端着三个铁杯子,杯子冒着热气,白色的水雾在冷空气里凝成一道一道的。
他把一个递给郑毅:“喝茶。后勤刚烧的。”
郑毅接过来,烫手,两只手倒了几下才端住。
茶水是深褐色的,加了糖,甜得发腻,杯底还有没化开的糖粒。
但喝下去,胃里暖暖的,舒服多了,那股暖意从胃往四肢扩散,僵硬的肌肉松了一点。
“军医来了。”科斯佳说,“在楼上,你上去看看。”
郑毅点点头,把剩下的半杯茶一口闷了,烫得龇牙咧嘴。
他站起来往外走,走了两步,左腿膝盖突然一软,差点跪下去。
郑毅扶住墙,缓了一下。
这膝盖是前天从钢梁上跳下来的时候磕的,当时没觉得怎么着,现在肿了,弯一下就跟针扎似的。
他咬着牙,慢慢往上爬,每一步都带着膝盖的刺痛。
地面上,一辆军用救护车停在主厂房门口。
一个穿白大褂的军医正在给伤员换药,旁边排着三四个人,有坐着的,有躺着的,有靠在墙上的。
军医大概四十来岁,秃顶,眼镜片厚得像瓶底,手上全是茧子,动作麻利但不粗暴。
他看见郑毅走过来,皱了皱眉:“你是哪个?”
“郑毅。伤了肩膀和后背,还有手。”
军医指了指旁边的折叠椅:“坐下,把衣服脱了。”
郑毅坐下,把外套和里面的抓绒衣脱了,冷风一吹,光着的上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军医绕到他身后,看了看他的右肩,用手指按了按那块淤青的边缘,又按了按中间。
郑毅咬着牙,一声没吭,但额头上的汗冒出来了,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滴在膝盖上。
“软组织挫伤,没伤到骨头。”
军医淡淡说道,从药箱里拿出一管药膏。
“每天涂两次,揉开了。一个星期就好。不揉开的话,淤血散不掉,得肿一个月。”
说着,他又看了看郑毅的后背,用手掌按了几下,每按一下,郑毅的肌肉就绷紧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