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打得好！”

“给本帅狠狠地打！”

刘继眺望合州城外炮群开火的动静，忍不住抚掌大笑。

兴汉军提前赶至合州修筑营垒备战，自然不光是在城外修了两座营盘，更兼之将各炮组的射击诸元都给计算了一遍。

整个合州城外，炮弹要往哪里打，需要装多少火药，用多大仰角，都已经着手做过实炮试验。

所以，清军的炮手只是刚开始着手布置炮阵，刘继便知道，他们已经进入了兴汉军的火炮射程范围之内。

在发现这点之后，刘继并没有立即下令开火，而是让各炮组先筹备炮击。

待清军将火炮推上来，这才下令开火！

以求尽可能摧毁清军火炮！

而且，由于川北地形受限，此次清军运输入川的几十门红夷大炮，并没有上万斤的大家伙。

最大也就是五千斤的重炮，一共也就三门。

剩下的，都是两三千斤的中小型红夷炮。

由于兴汉军使用了新型的颗粒火药作为发射药，所以同等重量下，兴汉军的火炮射程都要比清军的火炮射程远上一大截。

再加上兴汉军布置炮阵时，夯土为丘作为发射平台，这使得兴汉军的火炮可以以高打低。

这使得，清军火炮如果想对兴汉军阵地造成火力打击，那么，他们肯定会先一步进入兴汉军的火炮射界。

也就是说，清军在阵前构筑的炮兵阵地，包括那三门五千斤重炮在内，基本上完全处于兴汉军的火力覆盖范围之内。

接连几轮炮击下来，清军中的那三门五千斤红夷大炮便被优先集火。

三门中已经毁了两门！

“传令各炮组，全速开火，急速射！”

“抓住这次战机，尽可能多摧毁清军火炮，杀伤清军炮手！”

刘继心情大好，迅速下达命令。

清军此次入川，对兴汉军最具威胁的就是他们的骑兵。

除去骑兵之外，第二就是火炮。

如果兴汉军能在开战之初，就大规模摧毁清军火炮，打出一个开门红，那这一战便好打了。

……

隆隆的炮击声中，济尔哈朗满脸震惊。

“娘的，这兴汉军手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红衣大炮？！”

在济尔哈朗的认知中，当今天下除了大清之外，应该没有哪方势力能一口气弄出几十门红夷炮。

当然，郑家肯定能拿得出来，别说几十门红夷炮，郑芝龙咬咬牙把战船上的火炮卸下来，弄个几百门也是小意思。

但清军现在还没打到福建，济尔哈朗自然不知道郑芝龙这么个他压根没放在眼中的海贼头子，手上能有这么强的实力。

但今日的兴汉军着实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要知道，此战清军入川，一共也就带了不到五十门红夷大炮。

可现在兴汉军阵地上开火的红夷大炮，估摸着最少也有个六七十门，甚至比大清的火炮还要更多些！！

这让济尔哈朗下意识感觉到了不安。

有种事情失去掌控的感觉！

轰隆！轰隆隆！

重炮的轰鸣还在继续。

兴汉军阵地上，炮弹如同不要钱般肆意向着清军炮阵倾泻。

不断有炮手惨死，有火炮被炮弹砸毁。

如此一幕，看得济尔哈朗目眦欲裂。

“快，派人上去，不惜一切代价把红衣大炮给本王抢下来。”

“再这样打下去，我军的红衣大炮就完了！”

如果失去红夷大炮，清军便会失去最重要的攻坚力量。

没有红夷大炮，清军想攻城便只能一个接一个啃，那所需耗费的时间和兵力，将无法预估。

很快，在济尔哈朗的命令下，清军中的绿营兵疯了般冲上前去，企图将阵地上的红夷大炮给抢回来。

轰隆！轰隆隆！

兴汉军的火炮还在继续开火，瞄准冲上来抢炮的清军绿营兵，开始肆无忌惮地火力投送。

炮弹肆意在人群中乱飞，将一个个完整的人，撕碎成一地的残肢断臂。

一枚炮弹砸穿阵列，动能耗尽落在地上，依旧滴溜溜转着，上面沾满了鲜血和碎肉。

轰！

清军最后的那一门五千斤炮在兴汉军的集火下被炮弹命中。

炮弹先是撕碎几个正推着火炮往回走的清兵，然后才砸在这门五千斤炮的炮身上。

轰隆巨响声中，这门五千斤重炮被砸的横飞，炮身形变的同时，将一侧几名清军压在了下面。

顿时，这几名清军的下半身便都被压成了肉泥。

他们喉咙里发出阵阵凄厉惨叫，挣扎着想要求生，但却根本做不到。

时间流逝，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清军最终还是将推上炮阵的火炮大半都给抢了回去。

可损失还是相当触目惊心！

博洛脸色难看地禀报。

“启禀王爷，此次交锋我军共损失五千斤红衣大炮三门，三千斤红衣大炮五门，两千斤红衣大炮七门。”

“损失炮手63人，绿营兵丁221人。”

济尔哈朗闻言，心都在滴血。

绿营兵丁的死伤他不在乎，别说死伤二百多了，哪怕加个零，济尔哈朗的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但红夷大炮和炮手却是不同！

红夷大炮现在大清一年到头也就能生产不到三十门，如今一战损失十来门，那就相当于半年的产量。

对比起清军这次带着入川的火炮总数，则差不多是三分之一。

炮手这种培养起来极为困难的技术兵种则更为珍贵，死伤一个都心疼，就更别提一下死伤六十多人了。

济尔哈朗沉默着点点头，心下略显凝重。

“王爷，南蛮子炮火凶猛，我军这一仗该怎么打？”

满达海开口询问。

济尔哈朗沉默一阵，然后大笑出声。

“哈哈，众将士勿忧，南蛮子无非也就是借着先一步抵达合州布防的优势，这才占了点便宜。”

“本王看那南蛮子之所以能压制我军红衣大炮，全靠在军营内夯土成丘，并在土丘上架炮。”

“我大清也可以效仿此策！”

“传本王军令，即刻组织民夫在阵前夯土成丘，并准备在土丘上架炮，压住南蛮子的火力。”

至于说在夯土成丘的过程中，民夫是否会被兴汉军炮击？

济尔哈朗并不在乎民夫的死活，反正死的都是些南蛮子，一钱汉，死再多也无所谓。

甚至是说，济尔哈朗巴不得刘继能将火药炮弹以及炮管寿命浪费在那些民夫身上。

要知道，火炮都是有使用寿命的。

以这个时代的火炮铸造技术来说，一门铸铁红夷炮使用寿命也就一百发左右。

只有用延展性更好的铜料所铸的火炮，使用寿命勉强才能达到三四百发！

哪怕是大明工匠改良的铁芯铜体的新型火炮，使用寿命也就五百发上下。

一旦发射次数超过这个上限，火炮再要使用，要么减装药，要么就得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