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极限态,战罡劲(已修改)(1 / 2)冰冷的金属
王栩的大手稳稳接住了沈玉雨就要落到楚临脸上的巴掌。
硬生生将这一记含怒掌风锁在半空,分毫不得再落。
沈玉雨整个人骤然僵住。
风停,声寂。
她长于深宫,金枝玉叶,一生从未有人敢如现在这般冒犯她。
一瞬间,错愕、暴怒尽数冲上眉眼,那双原本好看的丹凤眼,瞬间爬满戾气,她声色尖利:“狗奴才,你找死!”
厉声叱骂炸开的刹那,四周气氛彻底绷紧。
周遭十数名皇城护卫脚步齐齐一沉,铁甲摩擦之声刺耳响起。
所有人瞬间围拢上来,腰间长刀半出鞘,寒芒森森,视线齐刷刷锁定王栩一人,目光不善,压得人呼吸发滞。
几名幸存的贴身宫女更是又惊又怒,纷纷尖声指责。
“放肆!你怎敢对公主动手!”
“区区奴才,也敢冒犯天家贵主,简直胆大包天!”
刀兵环伺,人声斥骂。
楚越、雷荞立刻往前半步,负伤之躯依旧稳稳护住王栩两侧,哪怕身上伤势未止、血迹未干,也没有半分退缩。
楚临伤臂垂血,半边脸红肿刺痛,却依旧咬牙挺立,眼底只剩隐忍。
局面一触即发。
唯独王栩,身处重围刀兵之间,神色依旧平和沉稳,不起戾气。
他心里透亮。
眼前之人是大夏长公主,圣上之女。
真若是当众彻底撕破脸面、动手对峙,有理也变无理,只会给明霄道无端扣上一个藐视皇权、忤逆不臣的罪名。
这一路入京本就风波暗藏,哪怕心中再不服,他也不能在此刻自毁根基。
于是他压下所有锋芒,声音平缓,当众从容解释:“公主息怒。”
“方才死士兵分两路劫杀,一路奔袭车驾,一路死扑我身。
楚临三人奉道主亲命护我安危,职责在身,不敢有半分擅离,方才死守不退,可他们三人却忘了公主乃是天潢贵胄,身份更为重要,一时之间脑子没转过来,还望公主恕罪。”
“今日误会一场,待安顿之后,我自会亲自管束、依规惩戒他们,不给公主添麻烦。”
话音落尽,王栩指尖力道缓缓松开,坦然撤去桎梏。
沈玉雨手腕重获自由,猛地往后退了半步。
掌心残留着对方沉稳的力道触感,胸中怒火依旧翻涌不休,眼底恨意浓烈得化不开。
她死死盯着王栩,眼神阴毒,可纷乱的心绪却被迫压下去几分。
她清楚。
皇都近在咫尺,御道卫所层层密布,王栩再怎么样也是明霄道子,已当面给她道歉,再闹下去,只会徒失皇家仪态,落得个蛮横迁怒的笑柄。
加之贴身侍女新丧,心绪大乱,再争执已然无意义。
良久,她压下翻涌的戾气,不再看王栩四人一眼,冷着脸转身登车。
只丢下一句咬牙切齿的吩咐:“启程。”
华贵车驾流苏一晃,率先绝尘而去。
浩荡皇家仪仗、禁军队伍紧随其后,浩浩荡荡前行,没有半分停留,直接将王栩四人甩在身后。
那原先给王栩驾车的车夫,也是赶忙下车看了一眼,便屁颠屁颠地朝着公主车队离去的方向而去。
王栩静静立在满地血污之中,看着前方远去的车马烟尘,面色平静,无争无辩。
“道子,我来御车。”
楚越压下心中不忿,转身走向后方异兽车驾。他熟稔御兽控车之法。
雷荞默默守在侧方,清理着异兽车沾染上的血腥,戒备余孽。
王栩抬手取出一只白玉小瓷瓶,倾出数枚圆润温润的疗伤丹,递至楚临身前。
“先服药压伤,上车静养,你伤势如何?”
楚临垂首看着自己血淋淋的右臂,筋骨撕裂的痛感阵阵传来。
可方才王栩当众挡在他身前、宁肯顶撞皇亲也要护下属的一幕,早已牢牢刻在他心底。
他心中滚烫,全然不觉得委屈,反倒满是感念。
他躬身低声回道:“多谢道子,我伤势虽重,但未损根基,安心静养半月,便可尽数复原,不碍事。”
顿了顿,他眉宇间浮起深深忧虑,低声愧疚道:“只是今日……是我拖累了队伍,无端触怒长公主,恐会给道子埋下祸端,属下心中不安。”
王栩轻轻摇头,语声平淡:“与你无关。”
“灵族劫杀在先,你们舍身护我,尽职尽责,无半分过错。”
“她新失贴身侍女,悲恸难平,无处泄愤,不过是顺势迁怒罢了,换谁在此,结果都一样。”
楚临闻言,心中大石稍稍落地。
是啊。
从头到尾,他们没有半分失礼渎职,道子有理有据、分寸得体,纵使公主心存芥蒂,也挑不出明霄道的错处。
想来,应当不会出太大事端。
他暗自宽慰,缓缓低头调息,全然没有察觉身前的道子看似温和淡然的眉眼深处。
那一抹被完美掩去的冰冷杀意,沉沉落定,深藏心底。
待众人悉数登车,异兽扬蹄,车轮滚动,车马紧随前方皇都方向,稳步追去。
……
异兽铁蹄踏碎沿途风尘。
楚越御术娴熟,操控得极有分寸,始终刻意与前方远去的皇家仪仗隔着长长一段距离。
不远不近,既不会掉队,也无需追上前去与沈玉雨的车驾同行,自讨冷眼与难堪。
一路安稳赶路,山河倒退,暮色更迭,直至翌日正午。
一望无际的地平线上,终于浮现出大夏皇都的磅礴轮廓。
巨城横亘,镇锁中原腹地,高墙叠阙,气吞万邦。
日光落于皇城殿顶的琉璃重檐之上,流金叠翠,光耀百里,远远便压得人心神肃穆。
车驾渐近正门,皇城门禁森严至极。
两侧禁卫皆身着玄色重甲肃立,层层列阵,目光锐利,扫视所有入城行旅。
当异兽车驾行至关口,守门带队校尉视线骤然锁定车檐外侧,那镌刻着明霄道的专属徽记。
他脚步一动,上前拦路,恭敬出声确认:“车中贵客,可是明霄道,王道子?”
车帘轻启。
王栩缓步而出,立在车上,朗声应道:“正是。”
校尉当即躬身行礼,礼数周全:“宫内早有传谕,命我等在此专程接引道子入城,道子请随我来。”
车驾顺势入城。
真正踏入皇都腹地,才得见大夏的真正气派。
帝都主道广袤恢宏,通体由玄石铺铸。
两侧台阁连绵无尽,高台重阙,朱梁玉柱。
长街往来之人,尽是气度不凡,谈吐有度,与州县市井的喧闹,全然是两个世界。
楚越熟稔路径,跟着校尉一路直行,避开闹市繁区,最终停在皇城一隅的别院。
校尉停步躬身:“道子暂且在此安居歇息,属下即刻去通报大公公,禀告道子抵京。”
说完,他躬身退去,匆匆入宫复命。
约莫半个时辰后,院外传来一阵稳重的脚步声。
一名身着暗锦宫袍、面色圆润的大公公缓步走入院中,脸上挂着和煦笑意,是宫内专司接引外客、传宣圣谕的近侍。
他上前对着王栩微微颔首,语气客气:“王道子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咱家奉宫内之命在此等候。
近日朝堂诸事冗杂,圣上日夜亲理公务,连日无有闲暇。”
“还请道子在此别院耐心安居等候,待圣上腾出空闲,咱家第一时间前来传召入宫觐见。”
王栩眸色沉静,拱手一礼道:“劳公公费心,我知晓了。”
“道子客气。”
大公公客套两句,始终笑意不改,滴水不漏,随即转身离去。
谁也未曾料到,这一等,便是接连数日。
别院清幽寂静,日日无人问津。
期间王栩先后两次让楚越前去问询觐见时日,可那大公公每一次都是笑脸相迎,说辞千篇一律。
永远是圣上繁忙,暂无空闲。
重复的推诿,无声的冷晾。
楚临等人看在眼里,心底暗自憋闷,可也暗暗升起一股恐慌。
唯有王栩始终平静,不躁不急。
无事缠身,他索性日日在后院的空场苦修不辍。
官道灵族劫杀、近身受制、无力护持下属的滋味,他记得清清楚楚。
抱丹劲,终究太弱。
在皇权棋局、拜神大势之中,根本没有立足的底气。
他日夜打磨肉身,运转内息,一遍遍锤炼根基,只求尽早破壁,踏入罡劲。
也是在日复一日的静修沉淀中,王栩彻底看清了自身武道的短板。
例如主动技,鹤鸣劲的归冥、淬心劲的御心交替起伏,加上赤血丹功的血丹,数股气息各行其道。
王栩收势立定,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早便察觉端倪,三者并驱,总显得有些驳杂散乱。
并且叠加之后的效果实际上比三者应有的效果弱上了一些。
‘兴许是释放功法的顺序,时机不同,例如爆发归冥时……’
“不能再这般任由功法各自割裂下去。”王栩低声自语,眼底泛起深思。
难得被滞留在别院,外界纷扰隔绝,恰好是打磨根基、整合武学的绝佳时机。
他寻来一方青石盘膝坐下,闭目凝神,逐一回想三门功法的运功路线。
先将鹤鸣劲的归冥之法与淬心劲的御心之道慢慢糅合,取二者的共通之处,删减重复的运功节点,重塑连贯的内练脉络。
起初两股气息屡屡互斥,经脉隐隐发胀发闷。
王栩耐着性子,以自身真劲温和引导,一遍又一遍磨合。
日复一日的尝试下,原本泾渭分明的两股内息渐渐交融,归冥与御心相辅相成,动静趋于圆融。
待两门主动技彻底拧成一股,他再着手调和赤血丹功。
这门功法爆发力极强,强行压制只会折损其威力,若是依旧如以前那般用法,还是会浪费不少效用。
‘血丹的爆发其实也与御心,归冥有共同点,若是我能将体内的血丹融入内练法的主动技脉络网……’
念头及此,王栩脑中推演千百遍运功时序,彻底推翻三门功法运转的模式。
三者本可并行流转。
他习惯分先后、分主次,导致气息互相抵消、招式互相牵制,最终威力层层折损,远达不到三门功法叠加该有的极致水准。
想通这一点,王栩彻底重构自己的经脉运行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