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7日，克利夫兰。

速贷球馆外面，球迷已经聚成一片。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四个小时，门口的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去年总决赛的集锦。

卫冕冠军萨克拉门托国王，客场挑战东部第一克利夫兰骑士。

全美直播。

TNT的转播车停在球馆侧门，工作人员忙进忙出。

ESPN的外景主持人已经架好机位，身后站着几十个举着标语的球迷。

标语内容五花八门，

“国王王朝才刚开始！”

“克利夫兰永远是亚军之城！”

“杰克=篮板之神！”

“欧文才是真老大！”

最扎眼的一条，用鲜红的大字写着：“去年0：4，今年还是0：4吗？”

路过的骑士球迷看到这条，脸都绿了。

下午三点，ESPN位于布里斯托的演播室。

一档名叫《篮坛风云录》的节目正在直播。

主持人是两个老熟人，迈克·威尔邦和托尼·科恩海瑟，两个加起来快120岁的老头子，嘴一个比一个毒。

今天他们请来一位特别嘉宾。

扎诸纳斯·伊尔戈斯卡斯。

身高2米21的立陶宛巨人坐在沙发上，显得有点局促。

他穿一身深灰色西装，脸上的笑容温和又带着点腼腆。

“欢迎你，大Z，”威尔邦往前倾了倾身子，“好久不见。”

“谢谢邀请，迈克，”伊尔戈斯卡斯的英语还带着一点东欧口音，“很高兴来这里。”

科恩海瑟开门见山：“大Z，咱直接聊正事。今晚骑士打国王，你怎么看？”

伊尔戈斯卡斯笑了笑。

“说实话，托尼，我不看好骑士。”

“哦？”威尔邦挑了挑眉，“这么直接？骑士可是东部第一。”

“东部第一不代表什么，”伊尔戈斯卡斯摇摇头，“去年总决赛怎么输的，大家都看到了。0比4，一场没赢。今年阵容有变化吗？没有，核心还是那三个人，首发中锋还是特里斯坦。”

科恩海瑟接过话头：“你说到特里斯坦·汤普森，这正好是我想问的。你也是中锋出身，你觉得TT对上杰克，能扛住吗？”

伊尔戈斯卡斯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那种带着同情的笑。

“扛不住，”他说，“完全扛不住。”

威尔邦假装吃惊：“这么绝对？TT好歹也是首发中锋。”

“迈克，你听我分析，”伊尔戈斯卡斯掰着手指，“第一，马龙这个赛季做了一个调整，把西亚卡姆提到首发大前锋，让杰克去打中锋。这个调整太狠了。”

“怎么个狠法？”

“速度，”伊尔戈斯卡斯拍了一下大腿，“国王的速度太快了。杰克打中锋，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场上五个位置都能跑、都能投、都能防。”

“德隆、霍乐迪、盖伊、西亚卡姆、郭奇，这五个人，最低的都有1米9几，臂展一个比一个夸张。”

“而且杰克这个人……”伊尔戈斯卡斯摇摇头，“我看了他上赛季的比赛录像，说实话，我从没见过两米出头的球员能抢篮板抢成那样。”

科恩海瑟插嘴：“所以你觉得TT防不了他？”

“防不了，”伊尔戈斯卡斯说得很干脆，“特里斯坦是个好球员，蓝领中的蓝领，前场篮板很厉害，防守也积极。但他的问题在哪？他的进攻太粗糙了，除了扣篮和二次进攻，什么都没有。”

“杰克不一样，杰克能拉到外线投三分，能中距离跳投，还能运球突破。你让TT怎么防？拉出来吧，杰克一步就过你，缩在里面吧，杰克直接在你头上投。”

威尔邦点点头：“而且去年总决赛，TT已经被杰克打爆过一次了。”

“对，”伊尔戈斯卡斯叹了口气，“杰克常规赛场均就能抢15个以上篮板，到了季后赛直接奔20去。”

科恩海瑟话锋一转：“大Z，咱不说比赛了，聊聊骑士内部。你觉得现在这支骑士，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伊尔戈斯卡斯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他看了看两个主持人，又看了看镜头。

“你们真想听我说？”

“当然！”威尔邦和科恩海瑟异口同声。

伊尔戈斯卡斯深吸一口气。

“最大的问题，不是阵容，不是教练，是人心。”

演播室里安静了一秒。

威尔邦追问：“怎么说？”

“欧文和詹姆斯的矛盾，你们都知道吧？”伊尔戈斯卡斯说，“欧文想走，想自己当老大。这个夏天他提了多少次交易？数都数不过来。”

“但詹姆斯劝他留下来了，”威尔邦说，“说是再打一年。”

“再打一年？”伊尔戈斯卡斯笑了一声，“说好听点叫再打一年，说难听点叫最后一赌。赌赢了，大家好聚好散，赌输了，立刻散伙。”

科恩海瑟接话：“那乐福呢？乐福最近也不太开心吧？”

“乐福？”伊尔戈斯卡斯摇摇头，“乐福才是最憋屈的那个。你想想，他在森林狼的时候是什么数据？场均26分13篮板，联盟顶级大前锋。到了骑士呢？变成第三选择，球权少了一半，数据直接砍半。”

“而且他的战术地位越来越尴尬，”威尔邦补充，“以前还能在低位打打，现在基本上就是个高炮台，站在外线投三分。”

“对，”伊尔戈斯卡斯说，“乐福心里能舒服吗？肯定不舒服。但他不说，他性格比较闷，欧文不一样，欧文年轻气盛，有什么说什么。”

科恩海瑟突然笑了：“那泰伦·卢呢？你觉得他这个教练当得怎么样？”

伊尔戈斯卡斯也笑了。

“泰伦·卢啊……”他想了想，找了个比较委婉的说法，“他是个好人。”

威尔邦和科恩海瑟同时大笑起来。

“好人？”科恩海瑟拍着桌子，“大Z你太客气了！直接说不就完了，泰伦·卢就是个傀儡，詹姆斯说什么他听什么。”

“托尼，话也不能这么说，”威尔邦假装打圆场，“泰伦·卢好歹也是个主教练。”

“主教练？”科恩海瑟嗤之以鼻，“他能带出什么成绩？我跟你说，他就是个混子。”

伊尔戈斯卡斯没接话，但脸上的表情说明他同意。

威尔邦把话题拉回来：“所以大Z，你的意思是，骑士现在更衣室已经乱了？”

“乱不乱的，外人不好说，”伊尔戈斯卡斯斟酌着用词，“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如果球队一直在赢球，什么矛盾都能压下去。可一旦输球，尤其是输得难看，那些藏在水面下的东西，全都会浮上来。”

“去年总决赛被横扫，已经是一个很大的打击，”他继续说，“这个赛季如果再拿不到冠军，我跟你说，这支骑士就散了，三巨头各奔东西，重建。”

科恩海瑟追问：“那你觉得今晚这场比赛，骑士会输吗？”

伊尔戈斯卡斯看着镜头，很认真地说：

“会，而且会输得很难看。”

节目播出之后，社交媒体直接炸了。

推特上，#骑士vs国王#的话题冲到热搜第一。

球迷们吵成一锅粥。

骑士球迷不服，

“大Z是不是老糊涂了？骑士东部第一好吗！”

“国王算什么？不就运气好拿了一个冠军吗？”

“杰克·郭才两米出头打中锋？开玩笑吧，TT一顶就飞了！”

“欧文今晚肯定爆砍40分，打脸所有质疑者！”

国王球迷反击：

“哈哈哈东部第一也配叫第一？西部倒数拉出来都能在东部进季后赛！”

“去年0：4忘了？今年还想再来一次？”

“杰克打TT就跟打儿子一样，不信晚上看比赛。”

“骑士更衣室都炸了还打什么？直接投降吧！”

中立球迷看热闹：

“今晚这场球好看了，预定赛季最佳比赛。”

“我赌杰克20+20，有没有人跟？”

“我赌欧文赛后闹交易，赔率1赔1.5。”

“泰伦卢：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国内的论坛也不闲着。

虎扑骑士专区，一个帖子被顶到首页，《大Z亲自下场唱衰骑士，今晚真的要输？》

下面回复几千条。

“大Z都这么说了，估计悬。”

“悬什么悬，骑士三巨头还能怕一个郭奇？”

“楼上的，去年总决赛你没看？郭奇把骑士内线抢爆了。”

“那是去年，今年骑士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阵容一模一样好吗。”

“欧文更成熟了！”

“成熟个屁，夏天差点走了。”

吵来吵去，谁也说服不了谁。

但所有人都在等。

等晚上7点的那场球。

...

克利夫兰，下午五点。

国王队的大巴停在球员通道门口。

郭奇第一个走下来，戴一副黑色耳机，面无表情。

跟在他后面的是吉米·张伯伦，手里拎着一个大包，里面装着郭奇的护具、换洗衣物还有几瓶功能饮料。

“杰克，今晚状态怎么样？”吉米小声问。

郭奇摘下一只耳机：“还行。”

“骑士那边……”吉米犹豫了一下，“我看新闻说他们更衣室不太稳定。”

郭奇笑了一下：“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也是，”吉米挠挠头，“就是觉得……有点可惜。三巨头啊，说散就散。”

“三巨头？”郭奇嗤了一声，“三个凑在一起拿不了冠军的巨头，算什么巨头。”

说完他把耳机戴回去，大步走进通道。

吉米在后面摇摇头，赶紧跟上。

更衣室里，马龙正在做赛前最后的部署。

“听着，”马龙的声音低沉有力，“骑士开局肯定会猛冲，他们在主场，又是全美直播，三巨头肯定想先声夺人。第一节我们不急着对攻，稳住节奏，防住他们的快攻反击。”

“德隆，你对位欧文，别让他轻易突进去。霍乐迪，你去对JR，注意他的三分。盖伊，詹姆斯交给你了，我知道不好防，但你尽力就行，有协防。”

“西亚卡姆，你对位乐福。他喜欢拉到外线投，你跟出去，别让他轻松出手。”

“杰克。”

马龙看向郭奇。

“TT交给你。”

郭奇正在系鞋带，头也没抬：“嗯。”

“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马龙说，“篮板。给我把篮板球抢爆。”

郭奇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笑。

“放心，教练。”

“他抢不过我。”

...

晚上7点整。

速贷球馆，灯光全亮。

介绍球员的时候，骑士三巨头出场时山呼海啸。

詹姆斯把白粉撒向空中，经典动作，球迷们尖叫。

欧文面无表情地嚼着口香糖。

乐福挥了挥手，笑容有点勉强。

国王这边，郭奇最后一个出场。

嘘声铺天盖地。

郭奇面不改色，走到中圈附近，活动了一下肩膀。

中圈跳球。

特里斯坦·汤普森站在郭奇对面，表情严肃。

他比郭奇高了几公分，身材也更壮实。

去年总决赛被郭奇抢爆的画面，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今晚，他想证明自己。

裁判把球抛向空中。

两个人同时起跳。

郭奇的手先碰到球，拨给了德隆。

比赛开始。

国内，腾讯体育直播间。

杨毅和王猛坐在解说席上，面前摆着一沓数据资料。

“各位观众朋友们晚上好，欢迎收看今天为你带来的NBA常规赛，克利夫兰骑士主场迎战萨克拉门托国王！”杨毅的声音洪亮有力，“我是杨毅，旁边是我的老搭档王猛。”

“大家好，我是王猛，”王猛笑着接话，“今天这场球可了不得，卫冕冠军对阵东部第一，去年总决赛的重演，全美直播，焦点中的焦点！”

“没错，”杨毅点点头，“而且这场比赛看点太多了，首先，郭奇对位特里斯坦·汤普森，这组对决非常有意思。一个是联盟篮板王，一个是前场篮板达人，两个人在内线的碰撞肯定精彩。”

“还有就是骑士内部的问题，”王猛说，“夏天欧文闹交易闹得沸沸扬扬，最后被詹姆斯劝下来了。但问题解决了吗？我看没有。这场比赛如果骑士输了，指不定又出什么新闻。”

杨毅笑了：“王猛你这嘴啊，就盼着出事是吧。”

“不是我盼着，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嘛，”王猛摊摊手，“行了不说了，比赛开始了，咱们看球。”

弹幕已经刷起来了，

“来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