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1日，萨克拉门托。

圣诞红与松枝装饰刚挂上街头，整座城市先被国王紫点燃。

国王队迎来了一支不同寻常的球队。

他们是快船队。

距离那次隔扣过去大半年，没人觉得这事翻篇。

媒体炒了整整一个月，两队赛程刚挨上，各路评论员就把录像拉出来重放。

郭奇腾空压着格里芬砸扣、随后从他身上跨过去的画面，成了全美篮球论坛的流量密码，翻来覆去地嚼。

没人打算握手言和。

格里芬的团队隔三差五放出口风，暗讽郭奇打球脏、为人狂妄。

郭奇从不接场外的话，只在场上把球一次次砸进篮筐，一次比一次重。

过去一个月舆论风向歪得离谱。

郭奇训练时训斥队友的片段被剪出来发酵，德里克·威廉姆斯那句“他是历史最佳”被无限放大，所有人都在说他是狂妄的暴君，是更衣室毒瘤。

另一边，格里芬维持着阳光大男孩人设，采访永远温和微笑，收获一片赞誉。

没人提格里芬那些花边旧闻，没人提他和有夫之妇纠缠的过往。

人设滤镜一戴，所有黑点自动隐身。

这不公平，但这有流量。

下午三点，快船包机降落在萨克拉门托国际机场。

格里芬背着双肩包走在队伍最前面，帽檐压得很低。

踩上这片土地的瞬间，他眉头不自觉皱起。

一年前他绝不会想到，那个当初被称作“小格里芬”的新秀，能蹿升到这个高度。

隔扣、跨越、全场哗然。

那幅画面像根细针，时不时扎他一下。

他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可郭奇的成长速度，把那根针越扎越深。

快到他追不上。

好在最近快船势头不错。

国王遭遇一波连败滑到西部第六，快船踩着战绩一路冲到西部第三。

上升的势头，勉强压下格里芬心底的焦虑。

但舆论没打算放过他。

每一次采访都要提郭奇，每一次预热都要把他拉出来对比。

像被架在火上烤，逃不开。

刚走出通道，等候已久的记者瞬间围上来，话筒几乎戳到他脸上。

“布雷克，今晚再次对阵杰克·郭，你有什么期待？”

问题刚抛出来，格里芬脸上的厌烦藏都藏不住。

他脚步没停，冷冷丢下一句“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在工作人员护送下径直往前走，把一片快门声甩在身后。

登上球队大巴，他靠窗坐下，视线落在窗外。

助理教练马克·休斯坐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布雷克，别被外界的声音干扰。今晚就是你证明自己的最好机会。”

格里芬没应声。

大巴驶进市中心，街边的景象一点点撞进眼里。

大楼外墙、公交站牌、路灯灯箱，全是郭奇的海报。

紫黑色球衣，腾空扣篮的剪影，下面印着一行字——萨克拉门托的脊梁。

才一年半。

格里芬手指微微收紧。

他是状元，是耐克签下的明日之星，洛杉矶的市场比萨克拉门托大出几个量级。

可现在，耐克给郭奇的资源倾斜，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他在洛杉矶铺天盖地的广告，都没眼前这座小城里，郭奇的存在感强。

酸。

没法否认的酸。

这个年轻人崛起的势头，像极了当年初入联盟的勒布朗。

野蛮，迅猛，拦都拦不住。

大巴驶到黄金1号球馆门口。

乌泱泱的球迷堵在入口处，紫色的海洋翻涌。

看到快船队的大巴，嘘声炸响。

这场比赛的球票三周前售空。

黄牛把票价炒到原价五倍，照样秒没。

全美的球迷都在等这场戏，新仇旧恨，一次算清。

格里芬推开车门，嘘声扑面而来。

他挺直脊背，目不斜视走进球员通道，耳边全是球迷的喊声，混着各种嘲讽。

“欢迎回来，布雷克！”

“记得抬头看篮筐，别又当背景板！”

“上次跨你，这次准备好被隔扣了吗？”

声音像针，扎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

球馆内，灯光已经全部亮起。

TNT、ESPN、ABC、CBS，十几家电视台的转播设备架在场边，工作人员来回调试。

这场比赛被全美直播，收视率预估要打破本赛季常规赛纪录。

场地另一端，郭奇正在练中投。

快船球员走进来的时候，他只是眼角余光扫了一下，手没停，篮球刷网而过，连个停顿都没有。

仿佛对面站的不是宿敌，只是一群普通的过客。

比赛开始前半小时，ESPN场边记者莉萨·托马斯拦住了他。

“杰克，赛前大家都在聊一个话题。如果今晚你再次隔扣布雷克，还会从他身上跨过去吗？”

郭奇笑了一下，摇头道：“要是早知道那个动作能惹出这么多麻烦，我的答案是no。”

莉萨被逗笑了，接着问：“那比赛开始前，你有什么话想对布雷克说？”

郭奇耸耸肩，语气轻松：“想说的挺多，一时不知道从哪说起。非要讲一句的话，替我转告他，欢迎再次来到萨克拉门托。”

说完，他转身走向替补席，背影挺拔，没再回头。

ABC解说席上，迈克·布林和杰夫·范甘迪已经就位。

“哦，朋友们，准备好了吗。”布林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遍全场，“这绝对是本赛季最不能错过的一场对决。双方阵容齐整，全员出战。”

“国王近期势头有所回落，但他们坐拥主场。快船带着三连胜来到这里，士气正盛。更不用说，杰克·郭和布雷克之间的恩怨，给这场比赛加了足足十倍的火药味。”

范甘迪接话：“不止是恩怨。这是两种风格的碰撞，也是两代暴力锋线的正面对决。上一次交手，杰克用一记隔扣和一个跨越动作，把自己的名字钉在了布雷克的耻辱柱上。”

“今晚布雷克要复仇，全世界都知道。”

“收视率预测已经出来了。”布林笑着说，“保守估计，会是本赛季常规赛最高，甚至可能超过部分季后赛场次。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一次，谁会站着离开。”

裁判站在中圈，两边球员各就各位。

波蒂斯和小乔丹站在中线两侧。

哨响。

球被抛向空中。

波蒂斯长臂一拨，球落到隆多手里。

第一攻。

隆多接球的瞬间，眼睛已经扫到前场。

德里克·威廉姆斯拔腿就往篮下冲，快船防线还没落位。

没有犹豫，隆多手腕一翻，球朝着篮筐上方飞去。

空接！

威廉姆斯腾空而起，双手抓住球，狠狠砸进篮筐。

“漂亮！”

布林高声喊：“开场第一攻，国王直接打了快船一个措手不及！拉简的视野，德里克的终结，完美配合！”

主场球迷爆发出欢呼，紫色的毛巾甩成一片。

2比0。

快船进攻。

保罗运球过半场，稳了一下节奏。

国王的防守对位很有意思。

德里克·威廉姆斯顶防格里芬，郭奇站在皮尔斯身前。

这是迈克·马龙赛前的布置。

让郭奇去对位移动偏慢的老将，节省体能，靠协防扫荡覆盖篮下。

威廉姆斯身体强壮，能扛住格里芬的背打，刚好消耗对手。

保罗和格里芬在中路打挡拆。

格里芬顺下，保罗击地传球，格里芬接球一步跨进禁区，起身就要扣。

威廉姆斯横移过来，伸手干扰。

格里芬身体一歪，球砸在篮筐前沿弹开。

篮板球。

郭奇从斜侧冲过来，单手将球摘走。

落地的瞬间，他直接转身运球，朝着前场冲过去。

转换进攻。

格里芬在身后玩命追。

他知道让郭奇冲起来是什么后果，绝对不能让他轻松扣篮。

郭奇已经起三步，身体腾空，右手举球就要砸。

身后的格里芬扑上来，胳膊直接搂住郭奇的脖子，连人带球硬生生从空中拽了下来。

砰的一声，郭奇摔在地板上。

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