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NBA总部大厦，总裁办公室。

百叶帘半掩着，电视屏幕定格在那个被全网刷屏的画面。

郭奇单臂砸筐落地，右腿抬起，从倒在地上的格里芬身上跨过去。

画面已经循环播放了第三遍。

屋里坐着四位联盟高管，没人先说话。

空气绷着几分严肃，又藏着点按捺不住的躁动。

副总裁布兰登·谢尔曼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很重：“必须发官方公告谴责这种行为。联盟近些年一直在推行绅士篮球理念，这种粗鲁动作会严重损害联赛形象，绝对不能姑息。”

没人接话。

亚当·萧华靠在大班椅上，目光扫过在场几人，没出声。

那眼神明摆着——都说说，你们怎么想。

宣传部负责人格雷格·桑德斯清了清嗓子，往前站半步：“杰克这个动作确实莽撞，说负面影响肯定有。”

他话锋一转，语速快了些：“但我们必须承认，球迷就爱看这个。这是情绪上头的下意识反应，和恶意斗殴、故意伤人有本质区别。”

他说着翻开笔记本电脑，把屏幕转向众人：“我连夜拉了数据，这场比赛本就是焦点战，但真正引爆全网的，就是这记跨人。赛后十二小时的社交平台讨论量，比去年西部半决赛抢七还高三成。从商业角度来说，这不是坏事。”

“我的意见是，公告要发，罚款也要罚，摆个态度。但点到为止就行。”

话音刚落，纪律部门主管哈维·兰德尔皱眉接话：“只罚款恐怕压不住，我建议追加禁赛，毕竟有损联盟形象，今天有人跨人，明天就有人敢做更出格的事，开了先例不好收场。”

他话没说完，萧华抬了抬手，轻飘飘打断。

“罚款一万五千美元。”他语气平淡，像在敲定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公告按正常流程发，这事就这么定了。”

办公室静了两秒，众人纷纷点头应下。

兰德尔后背微微发紧，额角冒了点细汗。

他哪还看不出来，总裁根本没把这事当多大的过错。

罚款只是走个过场，给外界看个姿态，骨子里分明是护着那个新秀。

事实也的确如此。

这是萧华从大卫·斯特恩手里接过联盟的第一年，郭奇是他上任后迎来的第一批高顺位新秀，说句“自己人”都不为过。

更别说全联盟如今就这一个能站稳脚跟的亚洲核心球员，背后是整个东亚市场的商业潜力，价值没法用一场比赛衡量。

跨人动作是出格了点？

但比起场外持枪、更衣室藏毒、奥本山宫殿那种大规模群殴，这简直算得上斯文。

萧华要打造绅士联盟，要整治街头习气，可那是针对场外烂事。

球场上的血性对抗，能换收视率、换流量、换真金白银，他为什么要打压？

更何况郭奇这人，看着桀骜像刺头，实则比谁都规矩。

同样是跨人，当年艾弗森一身街头做派，场外麻烦不断，联盟从上到下都头疼。

但郭奇呢？

大半个赛季打下来，除了球场上嘴硬、扣篮狠，场外半分绯闻没有，训练刻苦得连老派教练都挑不出毛病。

别说只是跨过格里芬，就算真骑在头上拉屎，萧华也不会站在格里芬那边。

多大点事。

谢尔曼沉默几秒，又问：“这事传播度太高了，现在全美的体育媒体都挂着头条。我们要不要出手控一下舆论？”

萧华想了想，摇头：“不用压，也不用推。让它自己发酵。”

话说到这份上，在场的都是老狐狸，瞬间就懂。

压了可惜，毕竟流量是真金白银。

推了又掉价，显得联盟为热度没底线。

顺其自然最好，既赚了关注度，又不用担骂名。

这时助理轻轻敲门进来，俯身在萧华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萧华挑了挑眉，来了兴致：“哦？布雷克接受采访了？”

赛后躲着不出来，说是手腕挫伤，这时候露面，摆明是公关团队熬通宵商量好了说辞。

“打开看看。”他冲电视抬了抬下巴。

屏幕切到直播画面，格里芬坐在赞助商背景板前，脸上摆着恰到好处的沉重与失望。

“这是一场令人失望的比赛。”

“我们拼了一整晚，最后还是输球，恭喜萨克拉门托，他们配得上胜利。”

萧华嗤笑一声。

老套路了。

先站在道德高地恭喜对手，显得自己大度体面，后面再慢慢夹带私货。

果然，格里芬话锋一转，语气沉下来：“但我真正失望的，不只是输球，还有比赛里出现的一些动作。篮球是需要尊重的运动，不是野蛮人的游戏。”

“杰克很有天赋，未来不可限量，我一直很欣赏他。但昨晚他的表现，我很失望，也很意外。”他顿了顿，摆出一副前辈的宽容姿态，“不过年轻人嘛，想出风头，情绪上来控制不住，我能理解。我不怪他，希望他经过这件事能有所成长。”

说完，他不等记者提问，起身就走。

办公室里几个人对视一眼，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