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萨克拉门托训练馆。

第一次全员合练结束。

隆多靠在篮球架上，霍勒迪正弯腰系鞋带。

阿西克蹲在一边喝水，面无表情，像刚完成了每日打卡任务。

迈克·马龙拍了拍手，声音盖过场馆里的嘈杂：“下午训练取消，都回去歇着。养足精神，晚上干马刺。”

“耶！”

“哦吼！”

球馆里响起一阵欢呼。

上一次对阵马刺，全队被防得喘不过气，郭奇在莱昂纳德和邓肯的夹击下打得磕磕绊绊，输得憋屈。

现在阵容大换血，没人不想把场子找回来。

球员们三三两两往外走，郭奇没动。

他捡了个球，从三分线外开始运球突破，一遍一遍重复变向、收球、扣篮的动作。

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球衣后背已经湿了一大片。

篮架后面，隆多也没走。

他抱着胳膊看了五分钟，终于撇嘴走过来，一脚把滚到脚边的球踢回去。

“你这变向跟机器人似的，光快有屁用。”隆多挑了挑眉，“骗得了菜鸟，骗不了老油条。节奏，懂吗？一顿一挫，防守人重心才会飞出去。”

郭奇停下动作，擦了把汗，笑道：“怎么，隆指导要亲自教学？”

“少贫。”

隆多上前一步，拿过球，低身做个变向。

动作不快，但肩膀晃的幅度、脚步落地的停顿，刚好卡在防守人最难受的节点上。

“就这么简单。你身体够炸，但总想着一步过人，反而容易被预判。”

郭奇照着试两次，第一次差点崴脚，第二次就有模有样了。

他顺势突到篮下，单手把球砸进筐，回头冲隆多扬扬下巴：“就这？下次对抗赛我用这招过你。”

“你还差得远。”隆多嗤笑一声，却没反驳。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俩人从突破聊到传球，从协防时机聊到篮板卡位。

隆多把自己那套后卫抢篮板的野路子全倒了出来。

怎么卡对方中锋的下盘，怎么预判球的落点，怎么借着掩护钻到人堆里摘板。

郭奇也跟他聊内线协防的细节，什么时候该收什么时候该放，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像两个老球痞凑一块唠嗑，没有前辈后辈，就是平等地掰扯。

临走的时候，郭奇扔给隆多一瓶运动饮料：“谢了啊，隆指导。”

隆多接过饮料，拧开喝一口，摆了摆手：“少来这套，晚上打好点，别浪费我的传球。”

...

下午三点半，球员们陆续回到球馆，做赛前最后的热身。

朱·霍勒迪站在三分线外练投篮，连续投丢三个。

他皱着眉捡球，明显心不在焉。

没人比他自己更清楚身体的状况。

12-13赛季在费城进全明星的时候，他以为自己的职业生涯才刚往上走，结果伤病说来就来。

上个赛季转去鹈鹕，断断续续只打了34场，状态一路往下滑。

这种事他见多了。

就像当年步行者的丹尼·格兰杰，曾经是球队当家，东部数得上号的锋线，大伤之后，状态一落千丈，没两年就淡出联盟。

他怕自己也变成那样。

换了新球队，要是再伤，位置说没就没，慢慢就成了边缘人。

正走神呢，身边站过来一个人。

“想什么呢，脸都皱成包子了。”郭奇拍拍他的胳膊，“投不进就歇会，别硬扛。身体不舒服就跟教练组说，别带伤硬撑。”

霍勒迪愣了一下，抬头笑道：“没事，就是有点找不到节奏。”

“慌什么。”郭奇语气很随意，却透着股认真，“你的作用，队里没人能替代，防守、组织、投射，缺你不行。养好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他知道霍勒迪的路还长着呢。

现在这点低谷算什么，再过几年，这家伙会成联盟最吃香的后场大闸，拿大合同、拿总冠军。

霍勒迪看着他，点点头，心里那点焦虑散了大半：“谢了，杰克。”

另一边，莱恩·安德森正一遍一遍练接球三分，投得格外认真。

迈克·马龙走过去，示意他到场边坐下。

“莱恩，跟你说下阵容安排。”马龙语气平和，“首发我们还是用欧米尔顶内线，你从第六人打起，带第二阵容的进攻。你的空间能力，对进攻很重要。”

“没问题。”安德森想都没想就答应。

他心里门儿清，自己防守是短板，首发上去容易被针对。

在鹈鹕的时候他就是第六人，上来就扔三分，舒服得很。

换个队而已，活还是一样的活。

不远处的阿西克还在慢悠悠地练篮下脚步，教练说啥他干啥，首发也行，替补也罢，给钱就行，堪称土耳其摸鱼王。

...

当晚，黄金一号球馆座无虚席。

首发名单打在大屏幕上的时候，全场球迷爆发出一阵欢呼。

隆多、朱·霍勒迪、盖伊、郭奇、阿西克。

从后卫线到内线，攻防两端肉眼可见的均衡。

郭奇回到四号位，但打法还是锋线那一套，半分不别扭。

比赛开打，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球不再黏在郭奇手里。

隆多稳稳控着节奏，挡拆、分球、找空位，把进攻梳理得井井有条。

霍勒迪站在弱侧，既能接球投，又能持球当第二发起点。

郭奇大部分时间都在跑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