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家康的隐忍(哈哈哈~OTL)(1 / 2)妙妙家的前夫哥
二月初二,家康在滨松写了信来。
冈崎筑山御殿中的濑名姬病了。
外界盛传濑名得了癫痫,但在林义看来,应该是狂躁症之类的心理疾病。这种病从她来到三河第二年就有了苗头。
家康惟恐濑名胡言乱语,因此不敢请外面的名医,特意让林义去一趟冈崎。
濑名和林义关系极差,但医者仁心,林义也不会跟个受苦的女人计较。
赶到了冈崎御殿,林义却看到一个老熟人。
三浦义镇,今川氏真曾经最宠爱的小姓,后来成为了极具权势的近臣。
他与氏真算得上是战国版的黄皓与刘禅。
义镇是被直虎讨取的吉田城主小原镇实之子,因此对林氏和井伊氏怀有恨意和畏惧。
如今他已经三十多了,皮肤依旧白皙,体格纤细,就像前不久林义见过的能乐演员。
“您……您怎么来了?”三浦义镇警惕地问道。
林义用上位者的语气反问:“你怎么在这儿?”
三浦义镇察觉到了自己的失礼,规规矩矩行礼后,答道:“氏真公逃走后,在下原本想一起逃去相模,或者就地出仕武田。但他们都不能相容……参议殿宅心仁厚,收留了我,让我当了冈崎的勘定,负责筑山御殿的维护。”
义镇能讨取氏真欢心,自然是受尽了名门的熏陶,除了修养、容貌,他在算账上也有过人之处。
“参议殿听说筑山殿最近精神恍惚,特意让我来为她诊治。”
“那真是太好了,最近下人们都吃了不少苦头呢!”义镇点头哈腰,在前引路。
进了院子,还未靠近濑名的居室,林义就听到了熟悉的抱怨声。
“……曾经做我侍女的阿万都在滨松有了住所,真是混账!家臣们因为我是今川氏的人而疏远我。如果没有少主,我早就被他们害死了……”
筑山夫人和浓夫人比起来,差别太大了。
浓夫人即便失宠,也将信长看做了生死与共过的伴侣。筑山夫人却将家康看做了与生俱来的仇敌。
难怪家康不敢让一般的医者来提濑名治病。
林义刚走到廊下,就听见屋里的侍女惊呼。
“来人!快来人!夫人她……”
“住嘴!不要叫人!”
濑名痛苦地倒在地上,仿佛是在抽搐。
林义连忙走上前去,却被濑名死死抓住了手腕。
当她看清林义的脸时,手松了开来,但忽然传来的剧痛让她又抓得更紧。
三十多岁的女人,丰润的肌肤却冷冰冰的。
“少贰殿,救我……我的腰……肚子。”
这女人居然求我救她?看来是真的很痛。
林义抛下了与她过去的不快,坐下检查她的身体。
濑名姬按住林义的手就往自己腰上按去,这个姿势看起来怪怪的。
林义试探性地按了几下,听着濑名姬的喘息判断内脏有没有问题。
如果是内科方面的炎症、急症,那基本就可以通知家康开席了。
然而他按了几下,濑名姬好像不怎么难受了。
“林先生,我……我小腹很疼。”濑名姬坐直了身子,收起了刚才趴在地上的狼狈,可她的双手依旧紧紧缠着林义。
我特么不会是演化成什么魅魔体质了吧?
林义心慌意乱地掰开濑名的手,随后搭上了濑名的脉。
“林先生,你能不能亲手杀了我?”
“筑山殿,你是神志不清了吗?说什么胡话?”
“与其这样活着,还不如死得好!”濑名姬忽然哭了起来。
林义可不想招惹这个疯女人,继续号脉。
忽然,他脸上一红。
此乃“经行腹痛”之症……
也就是现代人俗称的“痛经”。
古代中医将痛经分为四大类,其辨证逻辑基本与现代中医相同。
濑名姬所患的是“气滞血瘀”的痛经。此病多因情志郁结引发,表现为经前胀痛。
林义让濑名姬躺好,取出银针刺入关元、三阴交、血海、子宫,辅以捻针之法止痛。
濑名姬很快就平静下来。
林义心中估摸了一下时间,家康好像已有六、七年没碰过濑名了。
三十来岁的情欲,再加上嫉妒之心,让这个女人变得更加狂乱。
林义叹了口气,唤来几个侍女,嘱咐他们如何为濑名按摩,随后开了药方。
过了约五分钟,林义取下了银针。濑名姬乖巧地坐了起来。
“多谢林先生……”
“筑山殿,我只能为你调理,这个病的关键还在你自己。若您能放下对今川和织田的执念,家康公也会顾及旧情的。”
“我才不需要他的可怜……”濑名冷冷说道。
“罢了……一月后在下再来为您复诊。”
“多谢……”
二月初的寒气还未散尽,冈崎城外的梅花却已开了满坡。
三浦义镇见林义前来复诊,恭敬地在前面引路。
“林先生,夫人已在等着了。”
“筑山殿最近脾气好些了吗?”
义镇笑道:“少贰殿不愧是神医,夫人最近已经不怎么对下人发脾气了!”
林义点了点头。
濑名听劝,对德川也有好处。
转过回廊,濑名姬的居室到了。
纸门半开着,透出檀香若有若无的气味。林义在廊下脱了木屐,正要出声,就听见里面传来濑名姬的声音。
“林先生请进,不必多礼了。”
林义推门而入,抬眼一看,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濑名姬正坐在窗边的座垫上,背后是半卷的竹帘,春日的柔光从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她浅紫色的袿衣上,薄施脂粉,却遮不住两颊透出的血色。
这般姿色,倒是和年纪差不多的浓夫人不相上下。
她见林义进来,微微颔首,伸手示意他在对面的座垫坐下。
“林先生在看什么?”濑名姬见他盯着自己,眉头微微一蹙,但语气里没有怒意,
看来这位夫人脾气好了不少。
哪个男人不喜欢温柔的女人,家康若是知道了,没准还会突然与濑名姬亲热一次。
打个分手炮和好的人,在现代也有不少。
濑名如果转变对织田和德川的态度,信康或许也能健康成长。
林义收回目光,取出脉枕放在膝前,“请筑山殿伸手。”
濑名姬将右手搁在脉枕上,袖口滑落,露出一截手腕。上回这手腕冰凉湿冷,此刻却温润如玉,皮肤底下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
林义三指搭脉,垂目凝神。
脉象从容和缓,沉取有力,已不是上回那种弦涩如刀刮竹的触感。
他换了左手,又诊了半晌。
肝气郁结的底子还在,但气血已经通畅了不少。
通则不痛,难怪濑名精神也好了不少。
“林先生,你诊脉的时候像个老头。”濑名姬忽然开起了玩笑。
两人过去关系一般,近年还恶化了不少。林义自问两人关系还没达到能开玩笑的地步。
于是他没有接这个话,问道:“筑山殿这一个月来,腹痛可有再犯?”
“经前三日有些胀痛,但比从前轻了七八分。按先生教的法子,让侍女用热毛巾敷在小腹揉按,几乎不怎么痛。”
林义看了看几个侍女,她们的眼神也不像过去那样畏惧濑名。
他将写好的方子递给濑名姬。她将方子仔细折好,交给了三浦义镇。
“林先生是个细心的人。上回我说了些胡话,让先生见笑了。”
“病中神志不清,说些胡话也是正常的。筑山殿不必放在心上。春日的阳光最能舒肝,比什么药都好。”
庭院里那株红梅开得正盛,花瓣被风吹落了几片,飘在砂石地上,像几点血迹。
“还请林先生在此歇息,容我招待一二。”
“筑山殿按时服药,一定能好转,切勿贪凉。告辞了。”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