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清脆、稚嫩，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谑感的声音，从柜台后方悠悠传来。

路明非甚至没有回头，只是习惯性地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半根牙签往桌上一扔。

他叹了口气，看着面前那张长满红尘气息的餐桌变成了灰白的背景，语气中透着一股子疲惫：

“路鸣泽，这种时间暂停的戏码你都演了几万年了，能不能换个新鲜点的？比如……给我变出一叠能在史莱克城流通的金龙币？”

“谈钱多俗啊，哥哥。那样的“代码”，只要你点头，我可以让那个姓许的皇帝连夜把国库搬到你床头。”

穿着精致黑色小西装、领口扎着完美温莎结的小恶魔路鸣泽，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路明非身边的长凳上。

他手里拿着路明非刚才吃剩下的半只虾头，用一种极其嫌弃的眼神打量着，随手一弹，虾头划出一道灰色的弧线，消失在虚空中。

路鸣泽转过头，那双熔岩般的黄金瞳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恶毒的笑意，死死盯着路明非那张还残留着几分心虚余红的脸。

“啧啧，‘白毛红瞳’，‘Galgame天花板’，‘极致酷娇’……”

路鸣泽用一种咏叹调般的语气重复着路明非刚才的烂话。

“哥哥，你那点卑微的、死宅般的XP系统，哪怕跨越了时空，还是这么稳定得让人心碎啊。在那边被昂热那个老流氓压榨了四年多，你竟然还对这种虚假的二次元设定抱有幻想？”

“那叫审美！审美懂不懂？”路明非梗着脖子反驳，却显得中气不足。

“我那是为了缓解尴尬，随口打个比方。再说了，美好的事物谁不喜欢？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是吗？”

路鸣泽突然凑近路明非，鼻尖几乎贴在他的脸上，那种昂贵熏香的味道瞬间笼罩了路明非。

“那你可得把你的小心脏护好了，别到时候跳得太快，把这具躯壳给撑裂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路明非皱起眉，一股本能的寒意顺着尾椎骨爬了上来。

每当这个小混蛋露出这种“我是为你好”的慈悲表情时，准没好事。

“我是来给你发‘预告片’的。”

路鸣泽拉开了距离，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双苍白修长的手。

“既然你这么喜欢‘白发御姐’这一款，那么命运觉得……它应该给你回一份礼。”

小魔鬼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弧度：

“等下真的会有一个白发女子，带着你根本无法拒绝的因果，跨越时光的废墟，从那个死掉的世界追过来找你的。”

“她会站在你面前，用那种你最受不了的眼神看着你。到时候，我亲爱的哥哥……你打算用哪一招去‘攻略’她？是用你的烤鱼，还是用那把沾满了她血裔气味的刀？”

路明非整个人像是被高压电击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白发女子？跨越时光？”

路明非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拼命在脑海中搜索那个旧世界的每一张面孔。

是师姐楚梓涵？不，她是黑长直。

是绘梨衣？不，她是暗红色的长发，像夕阳一样。

是夏弥？那更不可能，她是小家碧玉的邻家风。

难道是零？可零虽然发色浅，却是个永远长不大的皇女，跟“御姐”也完全不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