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琼英等人大受震撼。

他们其实没法准确领会，向飞言语中传达出的究竟是什么，但他们能模糊的感觉到，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要颠覆整个世界的东西。

此时此刻，他们只能沉默下来，凝聚心神，倾听这位天命者，诉说的每一句话。

向飞没有让他们久等。

“当时在新京城，我什么都没做，我没有惩治那个贵人，也没有帮助那个小贩。”

“因为我知道，这两件事，无论哪一件，都不能改变现状。”

“在明天，在后天，还会有另一个贵人，殴打另一个小贩，甚至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杀死一两个人，无法改变这种现状，那我该怎么做呢？”

“是的，我要造反。”

向飞转过身，望着黑琼英等人热切的目光，指着那油头粉面的年轻人说道：

“方才我问你，我为什么要造反，现在我告诉你答案，这种人的存在，就是原因。”

“如果你们追随我，是为了做个国公，让你们的子孙后代，和他一样再去欺负人，那很抱歉，你们会很失望。”

“因为我要做的，是这样的事。”

“那些生来高高在上的，我要他们崩塌，那些生来卑贱如尘土的，我要他们站起来。”

“此后，我不许再有特权，不许再有贵人，我要每个人的出身，不再有高低之分……听懂了吗？”

黑琼英等人，激动得脸色涨红。

齐齐单膝跪地，大吼道：“愿为陛下效死！”

强大的力量，或许能让人臣服，而崇高又纯粹的理念，才能让人由衷地追随。

向飞却一脸无奈。

才刚说完要杀死特权，你们就又跪了。

这是武道世界的思想问题，并不是三言两语能改变的。

他摇摇头，略微出神。

……

在武道世界，这不是第一次有人造反。

从初代帝王败亡至今的两千年里，王朝兴替就有五代，再算上那些失败的，割据的，曾竖起反旗的个人或势力，总数没五百，也有三百。

同样的，也不是没有人说过类似的话。

均贫富，分地权，要人人有书读，人人有功练。

毕竟口号谁都会喊，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能收买人心，何乐而不为。

大多数时候，都不用等到夺取天下，只要稍微取得些优势，打下一块地盘，这些人就原形毕露，什么口号都忘了。

因为很多人造反，并不是为了消灭特权，而是恨，恨那个拥有特权，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人不是自己。

武道世界的人根本没见过，甚至就没想过一个没有特权、没有压迫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

他们相信，特权会存在下去，过去存在，现在存在，未来也会存在。

区别只是拥有特权的人，换了一代又一代。

和武道世界的人一样，向飞也没有亲眼见过。

连沈倩这样的守护圣人，也没有亲眼见过，即便她已经成圣，但比起那无尽漫长的时光，她还是太年轻了。

而和武道世界的人不一样的是，向飞虽然没见过，却听说过。

沈倩也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