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飞回到训练室，刷卡，锁门。

坐上蒲团，轻轻叹气。

万万没想到，之前一直劝导他，要他懂点人情世故，要在上层圈子里有人的罗玉，其实是最不懂人情世故的那个。

想想也是。

罗玉本事其实不差，不说阮老门下如何如何，单说他30不到的年纪，已经在17级停留许久，再有个3到5年，多半就能突破到16级。

成为这个城市的上层战力。

这还是在职位拖累下的进度。

巡逻队长这个位置，权力其实不小，对很多突发事件都可以直接干预，便宜行事。

但这不是一个培养人的位置。

城市很大，这个位置要做的工作实在太多。

像罗玉说的，忙起来的时候，一个礼拜不回家都是常事。

在一个这样的位置，能有多少时间修行？

如果没有当这个巡逻队长，罗玉此时多半已经16级。

连向飞都知道，30岁前达到这个层次，和30岁后达到这个层次，隐性的区别是非常大的。

而等罗玉离开巡逻队，又被安排到督导队这个得罪人的地方。

罗玉确实被针对了。

不过他没有抱怨，无论是担任巡逻队长，还是督导队长，都尽职尽责地去做。这次更是和邢氏直接对抗，抓了他们的逃兵。

只能说，人类群体中确实有很多坏人，那些人贪婪，狡诈，恶毒。

但绝不是没有好人。

但凡有一个好人，那有些事情，就值得去做。

这些念头，只是在向飞的脑子里闪了闪，就没再去想。

他也有很多事要做。

当下最要紧的，就是剩下的400条灵光回路。

斟酌几秒钟之后，向飞在身上摸了摸，拿出了那本答案之书。

他的动作不自主地放轻了一些。

对向飞来说，这本书多了些特殊的意义。

一些难以替代的事情，在这本书上发生过。

但该用还是得用的。

向飞心中默念：老东西，别装了，我知道是你。

答案之书：【哦呦，悟了？】

向飞回道：悟了。

他这里说的“悟了”，并不是指他明悟了答案之书背后有人，而且那个人就是自己的老师。

他说的“悟了”，是指山河意。

现在想来，阮老应该是在他觉醒山河意的当天，就急匆匆地离开了荣阳。

养蜂人的事，反而是凑巧。

即便没有这件事，阮老也会出去躲他一阵儿。

可以想见，如果他能找到阮老，一定会问个不停。

意境是什么，山河意是什么，意境该如何修行。

这些问题，阮老不能回答。

因为向飞在修行的事上，实在太信任这个老东西。

阮老的每一句回答，甚至说，闭嘴不回答，都会被向飞看成一种回答。

他会去反复揣摩阮老的意思。

事情难办的地方就在这里，因为山河意本身，就是不需要修行的，甚至不需要思考。

它需要的，是对自身意志的践行。

这一点，必须由向飞自己去悟。

因为信念要自己去坚定，路也要自己去走。

而其他任何人的指导，都是在用他们的道路，干涉向飞自己的道路。

向飞越信任那个人，这种干涉就越深，越难以摆脱。

阮老就用了这种很鸡贼的方式。

自己消失，留下一本不明不白的答案之书，用不说人话的方式启发他。

事实证明，这种办法确实有效。

向飞找到了自己的道路，也明白了阮老这么做的原因。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帝皇让他意识到，答案之书后边可能是有人的。

事后再一琢磨，答案就显而易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