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站在甲板上，看着庞大的舰队，感慨道：“就这规模，别说打了，看都能把人给吓死。”

朱瞻基赞同点头，“那可不，咱们的人说不准比一些小国的人还多，到了别说打仗，光往那一站，国王都得出来投降。”

朱高煦笑了出来，他回头看了看在指挥室里跟众将领开会的朱瞻坤，抬手挥了挥。

身边的护卫退远了些，他趴在船舷上，看着船头破开的浪花，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大侄子，你真的什么都放下了？”

朱瞻基看了他一眼，笑笑道：“那二叔你呢？”

两人眼神对望，半晌后，哈哈笑了出来。

朱高煦感慨道：“小老二太优秀了，要是只是一点点，你二叔我肯定不服气。”

“但他的厉害，他的优秀，他对局势的把控，让我心里起不了反抗心。”

“这小子也没让我白疼，战场上我也没有白为他拼命，还记着我这个二叔的好，给我安排了个好地方。”

说着，他看着朱瞻基，“倒是你小子，你可要想明白。”

“有些事情，既然选择了放弃，就不要再往这方面想，到时候不但你们兄弟俩难受，你爷爷、你爹和你娘，他们也会左右为难。”

朱瞻基没有吭声，只是微微点头。

朱高煦继续道：“在我来之前，你爷爷把我喊过去，我们爷俩吃了顿饭。”

“当时你爷爷跟我讲，在你和小老二之间做出选择的时候，他心里其实纠结了好久。”

“一方面是国朝稳定，以嫡长子继承，将这事拍板下来，将来再不会有传承的担忧，但带来的危险可能会让大明不出两世便瞬间倒塌。”

“可另一方面，是大明崛起，你爷爷经过无数次的深夜辗转难眠，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

“他跟我说的时候，还满脸的愧疚，他说他对不起你，有时候见到你的时候，都不好意思跟你说什么。”

“当然了，这其中也包括我，你爷爷也是这样跟我说的。”

朱瞻基脸上的笑容消失，跟朱高煦一样，手搭在船舷上，看着波涛汹涌的海面。

“二叔，你恨过爷爷和我爹吗？”

朱高煦连想都没想直接点头，“说是不恨是骗人的，但现在我也想开了，心里那个疙瘩也就解开了。”

朱瞻基略微沉默，开口说道：“其实当爷爷选择老二的时候，我在震惊之后，也恨过。”

“但后来发现，是我自作多情了，总觉得我是老大，就觉得那些东西就应该是我的。”

“或许多年的史书传承，让我觉得嫡长子继承是理所应当。”

“可后来我翻了翻史书，发现嫡长子继承的帝王也就那些。”

“其他的帝王，都是通过无数次的争斗和勾心斗角才踏上了那个位置。”

“我不想让这个温馨的家散了，更知道以我的能力，虽然能管好大明，但绝对不会如老二那般让大明崛起。”

“所以我就劝自己，如此退出也好，将来老二如太宗李世民那般名传后世时，后世子孙也会想起我这个主动让出的大哥。”

“而且老二也给了我一个好安排，说那里的美女很好看，还有肥的能流油的土地，就是冬天冷了些。”

他看了看朱高煦，“老二的心很大，他不满足于咱们大明这一块土地。”

指了指胸口的位置，“他心里装着整个世界。”

“我现在还记得老二对我说的话。”

“这个世界很大，大到我们一辈子都去不了。”

“可这个世界又太小，小到伸个脚就能踢到别人。”

“为了能让自己宽敞，为了能全心全意地发展，他觉得将那些碍事的人都清理了，才是最合理的选择。”

朱瞻基微微一笑，“我觉得我做不到这些，那就让我的兄弟来完成这些。”

“到时候我这个当大哥的，也在旁边沾沾光，说不准比我当皇帝的名声还大呢。”

朱瞻基这如此洒脱的回答，惹得朱高煦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错，既然咱们都走不到那一步，那咱们就好好享受当前，坐等着小老二那臭小子带着咱们叔侄二人名留青史。”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两人说笑的时候，开完会的朱瞻坤笑着走了过来，孙虎将手中打开的椰子递给了两人。

两人也没客气，拿过来用着芦苇杆就吸了起来。

朱高煦喝了几口，笑着道：“还能说什么，就是聊放弃跟你抢皇位的事呗。”

“怎么？后悔了？”朱瞻坤随口问了一句。

朱高煦闻言，眼睛一转，笑眯眯道：“你说我们俩人现在合伙把你扔海里，这个计划怎么样？”

朱瞻坤伸开手，冲着二人道：“来，二位爱卿伺候孤沐浴。”

“去你个臭小子。”

“老二就你还孤，我看是姑娘吧。”

三人站在船头，身周环绕着庞大的舰队，手捧着椰子，看着海景，时不时响起一声爽朗的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