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

朱瞻坤笑了出来，走到老爷子面前，“遛弯遛到这的是吧？”

老爷子一瞪眼，“我是皇帝。”

朱瞻坤点头，“皇帝就是厉害，遛弯能遛到万里之外，遛到了我牺牲流血的战场上了。”

这阴阳怪气的话，让老爷子脸上有些挂不住，目光瞟向周围，将领和护卫们目光都看向其他方向，装作什么都没看到、没听到的样子。

老爷子是谁，连装疯卖傻都干得出来的人，会被这点小尴尬打败。

他一指山头，装作生气道，“为什么停止进攻？”

“瓦剌部狼狈撤退，正是阵形不稳的时候，这时派兵冲上去，定能一战乾坤。”

朱瞻坤知道老爷子在转移话题，不过他也没有拆穿，数落几句就行了，还真能逮着老爷子的脸面往地上使劲踩。

“确实可以，但你知道要死多少人吗？”

没等老爷子说话，朱瞻坤指着山岗道：“马哈木不是白痴，他在山岗上布下了重兵，弓弩已经拉满，就等着咱们的人上去。”

“或许冲上去能取得胜利，但咱们的士兵至少死伤几千人。”

周围的护卫们和将领们看了过来，朱瞻坤沉声道：“我把他们从家里带出来，是让他们杀敌立功，不是让他们来送死的。”

听到的士兵们和将领们眼中出现了动容，他们希望有一个能带他们打胜仗的将领，同样更希望有一个能带着他们打胜仗，并且让他们活着回家的将领。

眼前这位太孙殿下虽然年轻，但太孙把他们这些士兵的命当回事。

他们忍不住在想。

如果让皇帝来指挥，以皇帝的性格，会不会直接下令强冲。

这个问题一出，士兵和将领心中就得出了答案。

他们跟着朱棣多年，深知朱棣的性格。

朱棣不是那种被儿女情长束缚的人，就算有，也是在达到目的之后才会做的事。

如果刚才指挥作战的是朱棣，瓦剌军团溃败的时候，朱棣一定会指挥大军顺势杀上去。

正如皇太孙所言。

或许最终他们会取得胜利，而这场胜利，却是一场惨胜，是用无数明军士兵的生命，铺出来的胜利。

“小老二，正所谓慈不掌兵，你这么优柔寡断，怎么能成大事。”

朱棣没说话，一旁的朱高燧阴阳怪气了起来。

“你闭嘴。”

朱瞻坤都没搭理朱高燧，老爷子就直接一声呵斥。

朱高燧被老爷子这一声呵斥给整懵了，他觉得他说的没问题啊，而且还是在帮他爹，他爹怎么骂起他来了。

见朱高燧那不服的眼神，老爷子黑着脸一指战场，“闲着没事就给老子打扫战场去，朕和统帅商量战术，你一个护卫将领在这里乱插什么话？”

“你什么身份？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还不给老子滚！”

这一番雷霆批评，喷的朱高燧都蒙圈了，好半天才在老爷子的瞪眼下，抹了抹脸上的口水，抱拳行了一礼，去打扫战场了。

“走吧，回帅帐。”

骂了朱高燧一通，老爷子的心情好了许多，摆了摆手招呼众人要回帅帐。

然而，他走了几步，发现除了护卫之外没人动，柳升、孙虎几个将领都无语地看着他。

朱瞻坤黑着脸看老爷子。

老爷子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犯了忌讳。

战场最忌讳一令多出，一旦定了统帅，不出意外的情况下，不会进行更改。

他刚才招呼众人回去开会，直接把朱瞻坤这个统帅给忽略了。

说小了点，他有抢权的嫌疑。

说严重点，一旦众将领听从了他的命令，那后面统帅再下达命令，将领们该听谁的？

战场不是过家家，哪怕你是皇帝都不行，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见柳升等人一脸为难，不知道该听谁的，老爷子干咳一声，“你们忙，朕先回去吃点东西。”

最终老爷子选择维持自家孙子统帅的面子。

他是战场老兵了，知道一些不起眼的错误会对军队影响有多大。

直到老爷子离去，柳升等人才暗暗松了口气。

招呼士兵们继续移动炮兵阵地，柳升走到朱瞻坤身边，“殿下，这怎么办？”

皇帝没出来之前，大家会按照军令，听从统帅的命令。

可现在皇帝站出来了，老爷子的性格他们也了解，一旦看急眼了，可不管这那。

朱瞻坤没好气地对他道：“什么怎么办，我是朝廷任命的统军将领，在皇帝取消我统帅权的圣旨没到来之前，全军上下，哪怕是一条狗都得听我的命令。”

“现在立刻按照计划，继续将火炮阵地放到指定位置。”

有了这句话，柳升就放心了，拱手抱拳大声应命。

同时将刚才的事情，传达给其他将领。

撤退回去的马哈木，站在山岗上，看着没有追击的明军，恨恨地捶在了石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