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陈燃他们到了晒场，这会儿晒场周围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不光本村的人基本都出来了，附近几个寨子的也有很多赶来看热闹。

还有一些甚至是县里的，专程赶来的。

大樟树上也爬了好些个人，被罗大爷拿竹竿指着骂下来两个，剩下的抱紧树干死活不肯撒手，假装没听到。

有人甚至爬到了远处的城墙上。

陈燃和他的龙灯队来了以后，村里人都自觉让开一条路来，让他们进到晒场中央。

十三个年轻人，这会全都赤膊上身，汗流浃背，二月的夜风刮在身上凉飕飕的，但没有一个人缩肩膀，全都抬头挺胸地站着。

站在李红萍旁边的豆腐西施看着陈燃他们开口道。

“啧啧啧，红萍啊，咱们村这些小伙子，别说是小姑娘，我看了都流口水！”

李红萍闻言没好气道。

“去你的，没个正经，孩子还在旁边呢！”

豆腐西施看了一眼黄云舒，故意板起脸说道。

“胖丫啊，你当嬢嬢没说过，听见没？”

“什么啊？”

黄云舒装傻道。

豆腐西施笑骂道。

“臭丫头……”

……

晒场上。

这会儿连同陈燃他们的队伍在内，总共9支队伍。

其他村也有年轻人，却不像落别村这样全都是年轻人。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

各村的队伍纷纷检查龙灯的情况，准备就绪……

严阵以待。

罗大爷看各村准备就绪，一声令下。

“开场！”

各村来的铁匠都固定位置，从熔铁炉里舀出第一勺铁水。

通红的铁水在勺子里翻滚着，表面浮着一层耀眼的白色光芒。

铁匠们将铁水泼向空中，一旁的打匠抡起胳膊，扬起手中的木制打板，朝着空中的铁水猛然挥去。

犹如棒球手挥动球棒一般潇洒利落……

铁水在木板上炸开。

无数细小的火星四溅开来，像千万颗流星同时划过夜空。

胜过陈燃在几十年后看过的任何烟花……

围观的村民们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孩子们尖叫着捂住了眼睛，又忍不住从指头缝里偷看。

只见平时身体不好的罗大爷一声大喝，锣鼓声震天响起来。

“冲龙哦！！！！！！”

陈燃举起龙头，深吸一口气，带着队伍冲进了漫天洒落的铁火花中。

另外八只队伍也同时冲进火雨之中……

按着提前规划好的路线游走着。

铁水从四面八方泼过来，在空中炸成金色的火雨，落在龙身上又溅开，落在赤裸的背上发出嗤的轻响，烫出一小片红印。

陈燃咬紧了牙关，脚步一步不停，龙头在他的掌控下时而昂首冲天，时而俯冲贴地。

按着路线，不散不乱……

雷建和李海鹏紧跟在他身后，龙身在铁火花中上下翻飞，龙尾甩得啪啪作响。

滚烫铁花追着龙身泼落，金红碎火贴着龙鳞炸裂、飞散。

火花最密处，整条青龙像穿行火海、披火而行。

锣鼓声越来越急，围观的人群跟着节奏一起呐喊，整个晒场被震耳欲聋的呐喊声淹没。

漫天铁花落尽又起，一波接一波，火树银花铺满整个屯堡晒坝。

半个时辰，整整一个小时。

九条龙在铁水打成的火花海中穿梭腾挪，各寨的龙身上被铁水烫出不同程度的焦痕，有着不同程度的损伤。

舞龙的人身上也各有挂彩，但没有一个人喊疼叫痛的。

当最后一勺铁水在空中炸开，锣鼓声戛然而止，陈燃举着龙头稳稳地停在晒场正中央，龙身盘成一圈，龙首高昂，在渐渐飘散的铁花余烬中显得格外威武。

整条龙从开始到结束，路线无一偏差，行云流水一般……

“落别村！落别村！落别村！”

人群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几个老人激动得眼睛都红了，罗大爷把烟杆往地上一顿，

连说了三声。

“好！好！好！”

就连一向不喜欢咋咋乎乎的黄云舒都忍不住跟着呐喊！

从省城来帮陈燃种天麻、一向深居简出的林涛，更是拉着陈章虎激动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