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那些从老房子那边拉回来的原石，还一直锁在地窖里，陈燃经常满心刺挠一样，就想切几块出来看看。

之所以到现在都还没切，原因只有一个：没有趁手的工具。

他需要一台能开窗的小型切石机，把石皮薄薄切掉一层，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货色。

但在这个年头，小型切石机在国内几乎没有民用产品，国营玉雕厂用的是半人高的工业级切割机，又贵又大，不适合他。

唯一的选择是进口的角磨机，换上金刚石磨片，剥开石头还是没问题的。

这东西在正规渠道买不到，海关管控得严，只有鬼市上偶尔能碰到从香港或者日本流过来的水货。

走到巷子中间，一个摆满了各种五金工具的摊子让他停住了脚步。

摊主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戴着个帽子，正低着头摆弄一台老式收音机。

他的摊子上东西很杂：扳手、螺丝刀、锯片、几个看不出牌子的万用表，还有一堆拆下来的电子零件。

陈燃蹲下来，目光从一堆扳手中扫过去，最后落在一个角落里。

一个黑黄相间的电动工具静静地躺在一堆工具中间，机身上是日立的标志。

陈燃伸手指了指，对方把那东西拿起来，放到陈燃面前。

陈燃打眼一看，手柄上包着橡胶，机器表面基本没有什么磨损，整体成色很新，不像是用过很久的。

“老板，这个能正常用吗？”

老板看向陈燃，看着不像逗自己闷子的。

直接插上电源，轻轻打开开关，角磨机转动起来，声音平稳有力。

陈燃点点头，示意老板可以关掉了。

他笑了笑开口道。

“多少钱能出？”

陈燃没跟老板搭手，虽然他也会，但没必要，口音就把他出卖了，哪怕你搭手，他也不可能给你行内价。

老板看了陈燃一眼。

“我这机器基本上全新的，没动过，一百六十块。”

陈燃摇了摇头。

“高了，新的也就两百八左右，我最多给个出个头，一百一，不行我就再看看。”

说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做出要走的样子。

摊主看陈燃有心要买，说话又坚决，压低声音开口道。

“我这机器成色是真的好，而且还带着三个原装的金刚砂磨碗，四包金刚砂的小磨头，一包就有十个，我再给你几片国产的砂轮片，一百二，怎么样？”

这老板也是没办法，这东西在他手里时间不短了，陈燃是第一个问价的，再不卖就砸手里了。

陈燃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

这型号在国内根本买不到，海关税按工业设备算，正规渠道进来的价格至少翻三倍。

而且他这还带了不少的配件。

他也就懒得跟他磨叽了，直接开口道。

“成交！”

沉默了几秒钟，摊主中年人用粤语嘀咕了一句“后生仔咁识讲价”，随即摆了摆手，又把角磨机跟配件往前推了推。

陈燃懒得管他说什么，重新蹲下来。

从兜里数出一百二十块递过去，把角磨机用摊子上的旧报纸裹好，塞进随身带的帆布袋里。

两人继续往里走。

又逛了十来分钟，在一个摊子前面，陈燃轻“咦”了一声。

背着口袋的雷建开口道。

“怎么了？”

这个摊子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潜水用具。

这就是纯纯的外来货了。

这种摊子在鬼市可不多见。

塑料布上摆着几副潜水镜、两套旧脚蹼、一堆叫不出名字的配件，还有一个用防水油布半盖着的大家伙。

陈燃眼睛一亮，难不成是成套的潜水装备？

陈燃蹲了下来，目光看向油布盖着的东西，开口道。

“整套的？”

摊主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闻言抬起头。

“那肯定啊！”

“能掀开看看吗？”

见摊主点头，陈燃走过去，掀开油布的一角。

下面是两套潜水装备。

摊主在一旁介绍道。

“差不多全新的东西，拆开包装就用过一次，美国货，美国军用制式标准，铝瓶都是用的6061铝合金，用个二三十年都没问题。就这两套，多的也没有，东西来得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