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排不上？”

雷建走过来，压低了声音问。

陈燃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走廊两边。

陈燃眯着眼睛想了想，结合着刚才排队遇到的情况，大概心里有了谱了。

这他娘的不就是早期医院的黄牛把号给垄断了吗？

就刚刚插队的，有一个算一个，就都不是正常渠道来的，自己前面刚刚排着排着人就换了的也不少。

八十年代，肿瘤专科医院，本来就少，催生黄牛这个产业链也很正常。

招待所的前台、医院门口的小商贩、甚至是医院内部的保洁员、护士这些人都在搞。

一个号转手能加价好几倍卖出去，换成自己有门路也搞啊！

“走，带上大哥，我们先回招待所。”

陈燃转身往回走，也怪自己糊涂了，他要是没记错，像东山招待所这样的地方，前台就可以帮忙拿号，多出点钱甚至可以加专家号……

回到东山招待所，陈燃让雷建先把大哥扶上楼休息，自己走到前台。

值班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圆脸，烫着卷发，正在低头织毛衣。

陈燃敲了敲台面，她抬起头来，手里的毛线针没停。

“你好，我想问一下，你们这边能不能帮忙挂肿瘤医院的专家号？”

前台女人打量了他一眼，手上的毛线针停了。“你住几楼？”

“三楼，302。”

“肿瘤医院？”

前台女人放下毛衣，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翻了翻。

“骨肿瘤科还是胸外科？”

“骨肿瘤科。”

“骨肿瘤科的专家号不好挂啊？”

前台女人合上本子，压低声音说道。

“你要是想要，我可以帮你找人。不过价钱不便宜，专家号医院挂是三块钱，我们这边加号要加二十块。能接受的话，今晚就帮你排明天的。”

陈燃正要开口，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请问，係住302房嘅客人嗎？”

陈燃大概能听得懂对方的粤语提到了 302的客人，连忙转过头去。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看着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呢子大衣，年纪不轻，保养得却是不错，头发也是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皱纹不深。

陈燃仔细回想，眼睛一亮，这不就是早上在早餐摊旁边跟自己撞到的人吗？

正准备想怎么用粤语跟对方说自己捡到了个小包，是不是她的，但脑袋会了，嘴不会。

对方微笑着用普通话开口道。

“小同志，你可以说普通话，我能听懂，早上跟你撞到，我掉了个小包，我回去问了那个摊主，他跟我说是你捡到了，还留了地址。”

陈燃尴尬一笑。

“不好意思，我外地来的，勉强听得懂粤语，讲不了几句。”

说完陈燃顿了顿。

“你稍等一下，我去楼上拿给你！”

中年女人点点头。

“那就麻烦你了！”

说完就上楼去了，几分钟后陈燃下了楼，把小包递给她。

“包我没打开过，你看一看少没少什么东西？”

中年女人接过小包，歉意地说道。

“不好意思。”

说完就打开包检查了起来，等从夹层里面拿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之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用手拍着胸口说道。

“还好还好！”

中年女人抬头看向陈燃笑着道。

“我这小包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主要是里面有张老照片，丢了就没有了。”

说完似乎怕陈燃不信，误会她是怕陈燃拿了她东西，还把照片拿出来给陈燃看了一眼。

就在陈燃看向照片时，皱了皱眉头……

陈燃看着对方，有些诧异地问道。

“这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