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老九握着陈燃的手，握了半天才松开，朝着陈燃竖起了大拇指。

“你这孩子，仁义，是这个！”

陈燃连忙摆手道。

“老叔，你言重了，这马值这个钱！”

陈燃不是圣人，捡漏的事他也喜欢，不过有些漏他肯捡，有些便宜他不愿意占。

这种别人的落难财，拿了跌份得很。

岑老九把拐杖重新拄到腋下，撑着站起来，走到马厩前面，伸手摸了摸黑风的鼻子。

黑风低下头，把脸贴在他胸口上，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像是知道要分别了。

“跟了这后生，比跟着我强。”

岑老九拍了拍黑风的脖子，转过身看着陈燃。

“小陈，你今天就把马牵走吧，这马通人性，认了你，就跟你走。别亏待了它，它会给你带来福报的。”

陈燃点点头。

“老叔，你放心，肯定把它照顾好，我待会还有一趟石料要拉回去，黑风就跟着拖拉机走，我那边牲口棚大得很，牲口棚外面挺大块空地，够它跑的。”

岑老九又看了黑风一眼，拄着拐杖慢慢走回门槛上坐下，从兜里摸出烟袋，手指头有点抖，装了两次才把烟丝装进烟锅。

陈燃有些不忍心，老头这马是真养出感情来了的，其实说这马是老头的救命恩人也不为过。

“老叔，要不……”

岑老九摆摆手。

“孩子，没事，待会牵走吧，黑风愿意跟着你，是缘分，我相信比跟着我强。”

陈燃走过去，坐在岑老九旁边，划了根火柴帮他点上旱烟。

岑老九吸了一口，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陈燃给陈归农使了个眼色，陈归农会意，从帆布包里点出800块钱，递给了一旁站着的岑龙宝。

陈燃今天本来是打着主意来马场买那块以后叫“法眼”的石头的。

钱带得不少，在陈归农表舅那里没找到那块石头，正想着待会问问岑老九，看有没有线索。

趁着岑龙宝和陈归农核对钱数的工夫，陈燃不经意开口道。

“老九叔，岑老叔爱捡你们马场那些花花绿绿的石头，你老人家爱捡不？”

岑老九笑了笑。

“你是说河里的马场石？”

“对，就是那个！”

岑老九摆了摆手。

“我不爱捡那个，不能吃不能喝的，捡回来还占地方，也就我三哥喜欢，我是不愿意费那个力气的。”

陈燃闻言一愣。

“法眼”不在陈归农表舅那，岑老九从来不捡石头，那上辈子那块“法眼”在哪？这一个村不就他们两家姓岑吗？

难道是现在这时候，陈归农他表舅还没捡到这块石头？

想到这些，陈燃略微有些失望，看来是跟这块石头缘分不到啊。

不过能买到一匹好马，心里也多少有了些安慰。

想着这些，陈燃来到马厩前面，把缰绳解开，轻轻拉了拉。

黑风抬头看了看岑老九的方向，又看了看陈燃，迈开蹄子跟着他走出了马厩。

它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朝岑老九的方向打了个响鼻，然后低下头，安静地跟在陈燃身后。

这会陈归农也跟岑龙宝交接完了，跟着也出了院子。

等几人重新回到陈归农表舅家，把黑风拴在拖拉机后斗的挂钩上，系了个活扣，陈燃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缰绳的长度，确保黑风不会被拖拉机的轮子碰到。

黑风站在拖拉机旁边，甩了甩尾巴，低头嗅了嗅车斗里的石料。

陈燃看黑风没什么抗拒的意思，松了口气。

转身来到陈归农身边，这会儿陈归农正跟岑老头说话，准备告别了。

“表舅，那我们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