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马叉虫(1 / 2)三间瓦房
陈燃几人转头,黄卫兵正在堂屋中央弯着腰,两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陈燃急忙起身,关切地问道。
“怎么回事,谁打起来了?”
“新寨村的人来了好几十个,拿着锄头扁担,把五叔家在雷打岩旁边开的那片荒地全围了,说是他们新寨村的地!”
黄卫兵一口气说完,嗓子都快劈了叉了。
“我爸,还有老虎叔他们也在,老虎叔让我赶紧来叫你!”
“新寨村?”
雷建一下就跳了起来。
“雷打岩那片地我们落别村种了多少年了,怎么就成了他们的?”
“他们村新选了个村主任,叫什么…叫马叉虫还是什么的。说是今年才从外面回来的,一回来就接了他爹的村主任,横得很。”
黄卫兵抹了把脸上的汗。
“他说那片地是他们新寨村的马家祖产,有族谱为证。”
陈燃一愣。
“你说那个村主任叫马什么东西?”
黄卫兵看着陈燃,有些疑惑地问道。
“叫马叉虫啊,怎么了燃哥?”
陈燃哭笑不得,估计是黄卫兵听差了,神他妈的马叉虫,难不成他爹妈生他下来就知道他“骚”了?
陈归农已经站起来看着陈燃。
李海鹏把手里的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搁,骂了一声狗日的。
雷建回头看了陈燃一眼,陈燃点了点头。
“带上家伙!”
陈燃没急着出门,转身上了二楼,从拔步床的柜子里拿出那个像枕头一样的小木箱。
里面整齐码放着外公陆后于留下的,那些什么田契地契的。
他翻了几下,从里面找出一个油纸包着的物件。
陈燃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张民国年间的地契。
纸张虽然泛黄发脆,但保存得相当完好,抬头印着“土地房产所有证”,底下的字迹是工工整整的毛笔小楷,记载着雷打岩那片荒地连同一带山林的归属事项。
地契的左下角盖着郎岱县政府的红印,日期落的是民国六年正月十八。
接着又找出了一张契约书,抬头印着“黔州省郎岱縣田土買賣契約”,记载着雷打岩那片地连同山林的买卖事项。
卖方画了押,买方那一栏签着三个字……陆正则。
契尾同样盖着郎岱县政府的印,日期落的是民国五年十月初九。
他把两样东西重新用油纸包好,揣进内兜里,叫上陈归农大步出了门。
雷打岩是一片断崖,崖底是一片河滩地,旁边就是洗马河,这里既是两村交界,也是两县交界。
以前没人看得上这块地,河滩上石头多,地又瘦,就丢荒了。
因为是木匠,黄五叔上山遇到好的树种,都会顺道挖回来,种在这一片,多年下来,就被他开出来一片小林地。
往常也没什么人来,今天却是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落别村这边有四五十号,黄三叔跟陈章虎站在最前面,手里各自拄着把锄头。
黄五叔站在两人后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脖颈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们身后是村里赶来助阵的乡亲,有的拿着扁担,有的握着镰刀,雷满江手里提着他那把猎刀,一脸的不善。
对面是新寨村的人,少说也有六七十号。
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涤卡中山装,顶着个中分,一脸的汉奸样,在一群扛锄头的村民中间格外扎眼。
这人就是黄卫兵口中的马叉虫,他身后的人有的拿着锄头,有的握着铁锹。
何连勇也赶到了,他站在两拨人中间,一只手按在腰间的武装带上。
“大家都冷静点,有什么事坐下来慢慢说!”
话刚说完,两边同时往前涌了几步,锄头和扁担举得更高了。
穿中山装的家伙上前一步,阴阳怪气地说道。
“何连勇主任!今天这事,你们落别村的人越界开荒在先,你要偏袒自己村的人?”
何连勇眉头一皱。
“马朝冲,这地一直都是落别的,什么时候成立你们村的了?你年纪小不知道就叫你爹马保国出来说话。”
“叫我爹出来说话就不用了。”
说着话他把一本线装书举在手里扬了扬,嗓门拔得高高的。
“这片地一直就是我们马家的祖产,族谱上写得明明白白。你们落别村的人在别人的祖产上动土,今天我们马头村的人就是来讨个公道的。族谱为证,由不得你们抵赖!”
马头村的人跟着喊了起来,扁担敲在石头上梆梆响,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子往落别村这边扔过来,砸在何连勇脚边的泥地上溅起一片碎土。
落别村这边也不甘示弱,雷满江直接把猎刀拔了出来,高声叫骂。
“想干架?老子奉陪!”
“弄死这帮马操的!”
两边越逼越近,骂声越来越高,眼看就要撞到一起。
陈章虎眼看局势要失控,开口道。
“马朝冲,有什么误会,让你爹马保国坐下来说,真要打起来,怕你到时候收不了场。”
马朝冲直接伸手指着陈章虎。
“陈章虎,听说你在你挺横,那是我爹他们那辈人让着你,老子就不尿你,你他妈……”
陈燃赶到的时候正好听见这家伙对着陈章虎爆粗口。
直接一个箭步就冲到了马朝冲面前,一脚飞踹就给马朝冲踹翻在地上,然后欺身上前,一把抓住马朝冲头发。
“啪啪啪!”
就是几个大嘴巴子。
“叫你特么的嘴臭,你再臭一个试试!”
陈燃一边抽一边骂道。
新寨村的人见马朝冲挨打,有人提着东西就要上前帮忙。
一个跟陈燃差不多个子的提着锄头就准备往陈燃背上招呼,陈归农见状,一把夺过对方手里的锄头在膝盖上用力一掰就折成了两半。
把折断的锄头把丢在地上,陈归农一把提起这人就直接掼在了地上,灰尘都扬起了一片……
对面的人一下子都傻了……
看对面这两个年轻人这气势,都有点想撤脚,就马家一帮子人还叫嚣着要冲上来。
雷建从后面直接拉开了五六半的枪栓,对着天就开了两枪……
随后把枪口对准了马家几人,恶狠狠地说道。
“来来来,上来,老子看看谁敢动,老子给你开个窟窿!”
马家众人脸都吓白了,一个劲的往后退。
虽然是本家兄弟,可毕竟不是亲兄弟,大部分人今天都是碍于马朝冲是村主任,才跟着过来的……
可要真上去拼命,新寨村的人可不敢!
见在场的人都不动了,何连勇急忙上前。
“把枪收起来,这是干嘛?”
雷建看了一眼陈燃,见陈燃点头,才收回了枪。
陈章虎、雷满江、黄三叔等人对视一眼,眼里就一个意思。
“后继有人啊!”
陈燃松开马朝冲的头发,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了陈章虎身边,高声对着马朝冲开口道。
“有事说事,再敢开黄腔,老子弄死你!”
一旁新寨村跟着来的那帮村民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这就是陈章虎家那个小儿子,落别开合作社的那个!”
“对,就是他,我还上他那卖过山货,人不差的!”
“是不是就是那个杀了盗猎的那小子?”
“对,就是他!”
“那老马家这下子算是惹到硬茬子了!”
“陈章虎你以为不硬?也就是这几年年纪大了,没以前脾气冲了!”
“怪不得今天马朝冲说这事的时候,李支书死活不来!”
马朝冲从地上爬起来,两边脸上肿得老高,刚想再往前动手,就被人叫住了。
“滚一边去!”
“爸……你看那小子把我打成什么样了!”
“我让你滚一边去你没听见?”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马朝冲他爸马保国,是他们新寨村以前的村主任,也是马家现在的族长。
马家在新寨村根深蒂固,整个寨子将近三分之一都姓马,所以在新寨村也算是一号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