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石头像雨点一样飞上来，砸在台上，噼里啪啦地响。

看着这阵仗，罗大爷跟何连勇几人急忙往旁边退开，生怕被砸到，那可没处说理去。

几块小孩拳头大的石头擦着王长友的头皮飞过去，砸在他身后的土墙上，溅起的碎土渣子落了他一脖子。

刚躲开几块大的，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接着又飞来几块。

这几块石头虽然没刚才的大，可却是结结实实地落在了王长友的身上。

同样被捆着的胡老六几人也没好到哪去，都被砸得嗷嗷直叫……

王长友被砸得晕头转向，急忙缩着脑袋蹲到了角落里，两只手抱着头，浑身抖得像筛糠。

何连勇喊了几声让大家冷静，可他的声音很快就被底下的骂声盖住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台下远一点的地方，苗人龙原本是来看看热闹，没想到这热闹还跟自己关系不小，想着就起了一身冷汗，

随后轻手轻脚往后退，低着头退出了人群。

现在不走待会儿被认出来，怕是猫儿抓糍粑，脱不了爪爪。

陈燃站在台子侧面，冷眼看着从人群里面退出去的苗人龙！

没有出言阻止。

罗支书看场面有要失控的趋势，急忙给陈章虎使了个眼色。

陈章虎看到罗大爷的眼色，直接站上台去，大声开口说道。

“行了行了，先这样，罗大爷还有话要问呢，差不多得了，待会真给打死了还怎么问？待会儿公安来了大家再说！”

陈章虎作为多年的民兵连长，要说村里人最怂哪个村干部，那非陈章虎莫属，闻言也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等村民们声音小了下去，罗大爷几人才重新回到了台上。

胡老六三人也被民兵押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那条被大白咬过的腿还在往外渗血，把裤腿洇得深一块浅一块。

罗大爷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台子中间，居高临下地看着王长友。

“王长友，你把事情说清楚，为什么要指使人烧合作社的货？”

王长友抬起头，嘴唇哆嗦了半天。

这会儿他是真不敢说瞎话，眼睛在罗大爷身后飞快地扫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人。

他的目光在人群后排停了一下。

陈燃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宋洪波站在人群最后面，两只手抄在袖子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我……”王长友结巴了两声，忽然挺直了脖子，“我！我就是看不惯陈燃！他办合作社坑乡亲们的钱，我就是想给他个教训！”

“坑乡亲们的钱？”罗大爷的声音冷了下来，“合作社的账目每一笔都公开，谁被坑了？你站出来指给我看。”

台下有人喊了一声。

“王长友你自己眼红就眼红，别拿我们当挡箭牌！合作社分给我的钱都够买两头猪了！”

又有人跟着喊。

“对！你自己贪心不足，还想烧我们的山货，你安的什么心！”

王长友的嘴唇翕动了两下，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

他又看了看罗支书身后，宋洪波还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像是现在发生的一切跟他没关系。

“我再问一遍。”

罗大爷轻声道。

“谁指使你的？就你这蠢样干不了这么大的事。你说出来，算你坦白，到时候公安来了，处理的时候可以从宽，不然的话你这起码五年起步。”

王长友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罗大爷和人群后排之间来回游移，嘴唇张了张，又闭上了。

何连勇从陈燃手里接过张欠条，举在手里朝王长友晃了晃。“这是你给胡老六打的欠条，白纸黑字，你的笔迹。你最好坦白了，不然待会我们就直接交给公安了。”

王长友的脸彻底白了。

他原本想着这事十拿九稳的，也没想着胡老六他们会被抓了现行，稀里糊涂的就写了那欠条，现在算是坐实了。

“我说……”

王长友的声音从喉咙缝里挤出来，带着惶恐。

“我说……不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是有人让我干的。”

台下一下子安静了。

“谁？”罗大爷往前逼了一步。

王长友抬起头，目光又一次往罗大爷他们的身后看过去。

他抬起一只手指向罗大爷后面一人，手指头颤得厉害。

“是……是宋洪波！是他让我干的！他说只要把合作社搞黄了，我的损失他双倍赔给我，还说以后村里山货的生意都是我们的！”

轰！

所有人齐刷刷地扭头朝罗大爷身后看过去。

宋洪波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淡定变成了愤怒，又变成了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