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路比上山时走得慢，快一个小时了，几人都还在牛眠山的山脊上。

不是因为路难走，主要是来的时候心切切的来，一肚子的激情。

回去的时候却是多少有些失望的。

陈燃提着枪走在前面，陈归农抱着那口木箱子走在中间，雷建拿着猎枪在最后。

李海鹏跟在后面，嘴撅得能挂个油桶。

这小子从出了石室就这副样子，走几步叹一口气，叹得陈归农这个老实人都烦了。

“你老叹什么气？跟个破风箱似的。”陈归农瞪了他一眼。

“我叹气怎么了？我叹个气还犯法了？”

李海鹏把手里当拐杖的竹竿往地上一杵，“折腾大半天，钻了这么个黑咕隆咚的破洞，肚子都磨掉一层皮，就捞着个破钥匙烂铜印，还不许我叹两声？”

雷建走在后面，闻言笑着说道：“谁让你非要来的？来之前燃子就说了，别抱太大希望，你自己耳朵塞驴毛了怪谁？”

“我这不是想着，这都跟沈万三扯上关系了，那东西肯定海了去啊，哪知道沈万三兜比脸还干净？”

李海鹏嘟嘟囔囔，“我还想着怎么着也能弄两件宝贝，搞个摩托车呢……”

“我上次看我们矿长骑的那摩托车，简直太帅了，我们矿长从买了摩托车以后，走路都带风，那地上的灰尘都被他扇起来三尺高。”

“你还摩托车，你怎么不买个火车？”

雷建笑骂，“正好给你拉到省城去卖了。”

陈燃没搭几人的腔，脚下不停，一直朝着山下走。

他这会心里还在想着沈万三的事呢。

沈万三洪武年间被抄家流放，这些陈燃在历史书上看到过，他也知道沈万三在隔壁顺安县定居过。

但历史书上可没写沈万三在黔中之后的事，更没写这位曾经富可敌国的大商人，会在这牛眠山的溶洞里留下这么一口箱子。

看这样子，四牛镇气不管是什么东西，都不是沈万三布置的。

沈万三估计也只是恰好碰上了，那这四牛镇气如果真藏着什么东西，那又会是谁的？

“老六，你说钥匙真集齐了的话，会不会真能找到宝贝？”雷建从后面追上来，跟陈燃并排走着。

“那就不知道了。”陈燃应了一声，“这现在才一把钥匙，你就在想这个了？猴年马月的事情，而且我估计这东西也不是沈万三的。”

雷建不解地问道：“那沈万三为什么来我们这边？”

陈燃想了想，淡淡地说道，“他是被流放的，他把钱借给不该借的人，又修了不该修的城，皇帝觉得他碍眼了。”

一旁的李海鹏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在他的认知里，有钱是好事，怎么还能因为有钱遭祸呢？

陈燃这时候急忙岔开了话题：“走吧，都别磨蹭了，肚子都饿了，先回家吃饭。”

说着几人就加快了下山的速度。半个钟头后，就回到了停拖拉机的地方。

陈燃从陈归农手里接过箱子，随手扔在车斗里。

箱子里的东西则是被陈燃取了出来，放进了兜里，反正就一个印，一把钥匙，也不占地方。

拖拉机突突突地响起来，黑烟一冒，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

李海鹏进洞出洞都被卡住过，肚子上不少地方都蹭破了皮，这会儿他两只手撩着衣服，被颠得龇牙咧嘴。

“老六你他娘的开慢点！”

“慢不了一点！”

陈燃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路，脑子里却还在想那口箱子上的字。

沈万三说，他寻了这石牛之地，只得了钥匙一枚，再无他物。

也就是说，沈万三到的时候，那枚钥匙就已经在那里了。

还有那枚印章。

那是沈万三的信物。

凡他名下商号，见此印如见其面。

沈万三的商号，在洪武十五年就被老朱抄没了。

但他还是把这枚印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