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满江指了指地上的几挂鞭炮：“一人往包里装两挂，走到林子深的地方就点上一挂。我们的目的不是去打虎，而是驱赶它。都明白了吗？”

“明白！”

雷满江点点头，转头看了陈燃一眼，又对众人说道：“我腿脚还没好全乎。如果遇到突发情况我跟不上的时候，就听陈燃的。”

说完，他还专门点了杨大江的名：“大江，你也一样。别仗着年龄大就觉得年轻人说话可听可不听。咱俩是老兄弟，但这种时候你也知道，我是不讲情面的。”

杨大江笑着开口：“满哥，你放心吧。令行禁止，咱还是学过的。”

雷满江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出发。”

几人整理了一下装备，坐上陈燃的拖拉机，突突突地往大庆林那边去了。

到了地方，拖拉机停在林子外面的土路上，一帮人下了车，沿着林子边开始了这一天的巡逻。

大庆林的夜晚比想象中要安静得多。偶尔有风吹过，吹得叶子哗哗作响。

李海鹏、陈归龙几个人凑到陈燃边上，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老六。”李海鹏边走边问，“这要是驱赶的话，咱们直接带个锣，不是更方便？敲起来多响啊，老虎一听就跑了。”

陈燃白了他一眼：“在大庆林附近，又不光是我们落别一个村子。还有小坝苗寨、中坝苗寨、上坝苗寨等等。你整夜整夜地在这里敲锣打鼓，让人家怎么休息？”

李海鹏挠了挠头：“你说的也是啊。”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小声嘀咕：“不过，要是真遇到这老虎，也不知道我会不会腿软。我还没见过这东西呢。”

陈燃轻声开口：“反正都小心谨慎着点，真遇见了，保持镇静，通知同伴。累了要休息的话，给旁边的同伴说一声，咱们时不时地轮班休息个几分钟。不然这时间熬得太长，哪还有什么战斗力？”

杨雄也凑上前来：“老六说得没错。反正大家都是自家兄弟，一定得守望相助，保持谨慎，别不把这老虎当回事。”

走在前头的雷满江和杨大江回头看了看后面几个年轻人，相视一笑。

“你看这几个小家伙，”杨大江压低声音跟雷满江说，“还真有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架势。像不像当年老虎哥带着咱们兄弟上山找吃食的时候？”

雷满江心里一阵感慨，脚步不由得慢了些：“你别说，当年要不是老虎胆子大，带着全村的人上山找吃的，那年头估计得死不少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那时候我才十几岁，跟着老虎哥进山，心里怕得要命，可只要看到他在前面走，心里就踏实了。”

杨大江点点头：“老虎哥那人，天生就有尿性。”

雷满江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个年轻人，目光在陈燃身上多停了一会儿，然后郑重地对杨大江说道：“孩子们经验都不足，年纪还小。除了小六，包括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在内，都不太靠谱，容易冲动。到时候你这老叔要照应着点。”

杨大江点了点头：“这是肯定的。都是自家兄弟家里的好后生，就算咱俩有事，也不能让他们有事。你就放心吧。”

雷建走在陈燃旁边，嘴里嚼着一块干粮，含含糊糊地说：“老六，你说这老虎，它会不会就在前面等着咱们？”

“那正好，”陈燃淡淡地说，“省得咱们找了。”

雷建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你可真行，这话都说得出来。”

“本来就是，”陈燃看了他一眼，“怕有什么用？来了就打，打不过就跑。”

话虽这么说，他的手却一直没离开过枪托。真理在手，让人安心。

时间一点点过去，月亮从东边挪到了西边。队伍沿着大庆林的外缘走走停停，偶尔在林子深处放一挂鞭炮，响声在林子里要回荡很久才消失。

快到后半夜的时候，雾气渐渐起来了。

白茫茫的雾从林子里漫出来，能见度一下子降了下来，队伍放慢了速度，每个人之间的距离也收得更紧了些。

雷满江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雾起来了，大家都跟紧点，别走散了。从现在开始，人与人之间不许超过20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