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开天印,已窥神不坏(1 / 2)八月的小橙柚
轰!
拳掌相交,客厅内像是炸开了一记闷雷。
劲风狂飙,严元仪只觉一股重如山岳又锐如金铁的恐怖力道,透过自己的双臂狠狠轰入胸口内腑。
全身气血逆涌,喉头一甜,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后背狠狠撞在墙壁上。
砰的一声闷响,墙皮簌簌而落,雪白的墙面裂开几道细纹。
她沿着墙滑坐下来,嘴角溢出一缕殷红的血迹,脸色白得像纸。
这一下,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真息一时断续,竟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周清那一拳印在印实之前,掌力已经吐了十分,却在最致命的瞬间,劲力骤收数成。
将那股足以摧碑裂石的爆炸性力量硬生生敛回了一部分。
若非如此,此刻严元仪就不是内腑受伤那么简单,而是五脏粉碎,当场毙命。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严元仪挣扎着抬起眼,抬手抹去嘴角血迹,目光复杂地看着周清。
傲气、不甘、震惊,最终悉数化为一种说不出的涩意。
“你刚才........收劲了。”
她的声音沙哑。
“这世上的绝顶高手本就少之又少,更何况你我同为汉人,没有死仇,犯不着取你性命,”
周清负手而立:
“你的功夫的确了得,当世之中,能接我一记开天印而不死的人,不出一掌之数。”
严元仪苦笑一声,缓缓调匀呼吸。
她体质何等强悍,虽内脏受创不轻,却仍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扶着墙壁慢慢站直了身体。
她的骄傲不允许自己长久坐在尘埃里。
“在今天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的武功已经到了巅峰瓶颈。”
“再往上走,几乎无路可攀。”
她看着周清,眼神里的剑锋还在:
“多谢你,周清。”
顿了顿,她郑重抱拳:
“你让我亲眼看到,山巅之上还有云天。”
周清沉默片刻,微微点头。
他什么也没说,却听懂了严元仪话里的意思。
拳法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再想找到一块能照见自己不足的镜子,实在太难了。
“请坐。”周清指了指沙发,随手将地上的资料捡起,拿起茶几上的水杯,重新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严元仪接过,喝了一口,气息渐稳。
两人重新落座。
这一次,她身上那股逼人的傲气与锋芒毕露的尖锐,已尽数收敛干净,神色沉静如水。
“敢问周兄,”严元仪开口,语气已不复方才的居高临下:
“你方才那一印,最后用了几成力?”
“七成。”周清没有藏掖。
严元仪默然片刻,胸中翻涌的不知是苦涩还是叹服,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七成,我这些年自诩纵横天下,少有敌手,原来..........。”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周清身上:
“你的拳法,是我见过最为纯粹的。”
“力量、速度、爆发力,都是当世顶尖。”
“但更可怕的,是这里。”
她抬手,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你打人的时候,心里没有杂念。”
“这种境界,看似简单,却是古往今来不知多少武者苦求一生都摸不到门槛的东西。”
“各有所长罢了。”周清没有否认,如实点评:
“你的路子,以峨眉追风短打为骨,融汇打穴技法和刚烈拳意,灵动与战志并存,刚柔兼济,正合军中杀伐之风。”
“走到这一步,已属天下顶尖。”
两人又聊了一阵拳法。
周清并不藏私,以茶代酒,娓娓道来。
从严元仪方才的身法破绽,到内家拳术中“心印”与“神运”的转化,再到开天印熔铸百家、由繁入静的拳意,一一剖白。
严元仪听得极为认真,遇到精微处,甚至会闭目默想片刻,忽然拍案称妙。
两人越谈越入机。
从形意八极聊到薛颠的象形拳,从白玉峰注解的洗髓经延伸至李景林的剑意。
严元仪出身名家,见识广博,每每一针见血;
周清则精通百家、一通百通,许多从无人道的独到见解,让她耳目为之一新。
窗外暮色沉沉压下来,屋内论武之声却朗朗不绝,茶凉了又续,续了又凉。
直到天色完全暗透,严元仪才意犹未尽地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她忽然驻足,回头看了周清一眼。
“周兄。”她目光灼灼:
“你这样的人,不该被埋没。”
“吴文辉的事情已经被大领导批评了,组织的大门一直向你敞开。”
“多谢。”
“不过我这人闲散惯了,受不得约束。”
周清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那就随你。”严元仪不以为意,洒然一笑,推门步出。
门外暮色已深,路灯初亮,她的背影被拉得又细又长,步子轻快而从容,脊梁却挺得笔直。
谁也不会想到,这个看起来温柔恬静的年轻女子,在两个时辰之前,刚和当世绝顶大宗师打了一场生死瞬息的交手战。
二零零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京城。
刘沐白面无表情,自己开着部队的轻型越野车,油门踩到底,一路飙到京城郊外另一处同样的营地之中。
车子停稳,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一栋宿舍楼前,径直绕到一楼背后的院落,敲开了一扇门。
“刘沐白?
“你这么大老远从利剑营地赶过来,出什么事了?”
房门内传来一个细润的嗓音,竟是女子的声音。
虽然屋内未亮灯,漆黑昏暗,但刘沐白对这房间极其熟悉,随意地坐进沙发。
屋子很宽敞,中央立着一尊铜人桩,铮亮的硬质黄铜铸造,有一米七八的样子,和一个成年壮汉的体型一般无二。
这铜人桩和练习咏春拳的木人桩大不相同,是实实在在的人形。
铜人身上密密麻麻刻画着深深的线条和凹下去的点,代表着人体经络和穴位。
完全是依照历史上著名的“铜人针灸图”仿制而成。
一个身穿洁白纱质宽松衣服、腰间系着红色带子的女子,正对着那尊铜人轻轻出拳。
或用拳,或用指,以击、点、劈、拿、钻、穿、粘的手法,在铜人身上各处穴位游走击打。
手法很轻,很柔,仿佛颠簸棉花。
但她的手极稳,精准度高得骇人,在这伸手几乎不见五指的漆黑房间中,招招精确地打在铜人身上最细小的穴位点。
更可怕的是,手法在轻柔的同时,快得不可思议。
刘沐白的耳朵只听到铜人的前胸、后背、脚、后脑、顶骨、面门等十八处穴位在一秒之内全部被击中。
一秒十八次打穴,覆盖全身各处,这般速度,堪称风驰电掣。
眼见女子打完铜人,拿布擦了擦手,刘沐白才开口:“听说你受伤了。”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严元仪随手拧亮灯,唰的一下,光线照亮了她的脸,相貌看着不过二十五六,眼神却老练沉稳,显然真实年龄与相貌并不相当。
“你在长风是什么地位?”
“你受伤的消息,能瞒得住谁?”
刘沐白摇了摇头:
“春节后的第一个月,也就是三月中旬那会儿,你趁着休假去了一趟大昌市,回来就闭门不出。”
“现在这都快四月份了,你身上还挂着幌子。”
“我要是再不来问问,也说不过去。”
严元仪在刘沐白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挑了挑那双剑也似的眉毛,没有否认。
“是周清?”刘沐白问。
“是周清。”严元仪答。
刘沐白目光陡然一凝。
他虽然早已猜到答案,但从严元仪口中亲耳确认,还是心中一沉。
严元仪是什么样的人物,他心里清清楚楚。
三大王牌特种部队之中,长风的综合实力位居第一,严元仪是长风的武术教官兼第一政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