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4章:还有谁要来?(1 / 2)八月的小橙柚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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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劲透骨的较量,最先表现出来的便是汗液被震成水雾。

汗腺承受不住这股压力,汗液直接从毛孔里喷射出来,在空气中碎成极细的水雾。

两人身上的衣服袖子在同一瞬间炸成了碎片,被暗劲从内部震碎。

无数细碎的纤维在空中纷纷扬扬地飘洒,像下了一场突如其来的雪。

周清闷哼一声,双足蹬蹬蹬一连退了五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每一步踩下去,青砖地面都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鞋底的橡胶在第三步时彻底从鞋面上崩裂剥落,碎成了几块,露出里面赤着的脚掌。

陈天雷同样不好过。

脚下穿的老布鞋早就烂成了朽木般的一块一块往下掉。

手臂上的袖子也没了,整个人光着一双脚丫子、光着两条胳膊,站在一地碎砖和碎布中间。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血红,喉结上下滚动了一遭,周清从他张口吐息的瞬间,闻到了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他内脏被震伤了,一口血涌上来,硬生生吞了回去。

周清从这一个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动作中立刻判断出了对方的伤势。

嘴里咽血这个习惯是很多老拳师共有的毛病,在外人面前不能把血吐出来,吐出来就等于是认输了。

不等陈天雷将胸中那口翻涌的血气完全压下去,周清已经再一次抢了上来。

周清在百日筑基打下的底子,练髓之法多次洗髓伐脉,脱胎换骨加之海中锻炼出的体力和非人的耐力,此时完全显现了出来。

方才那一记硬拼,陈天雷被震伤了内腑,吞下了一口血,气息已经乱了三分。

而周清仗着强横的身体底蕴,再加上比对方年轻二十多岁、正处壮年的体魄,气血翻涌了片刻便迅速平复下来。

两人同为化劲,两人的体力差距,在这一退一进之间,被无情地放大了。

脚下连划两步,周清的身体像一颗被重新上膛的炮弹,再一次抢到陈天雷面前。

“第二捶了,陈师傅!”周清大吼如雷,声震屋瓦。

陈天雷沉肘如闸,双臂交叉架起,小臂外侧的尺骨像一道横亘的铁闩,硬生生迎向周清从上砸下的栽捶。

两只小臂碰撞的瞬间,一声极清脆的炸音,像两根实心钢条在空中狠狠对劈了一记。

陈天雷的肘底捶向来是他压箱底的守招,练了四十年,小臂外侧的皮肉早就磨成了一层铁青色的硬茧,骨头密度大得惊人。

年轻时在陈家沟用这记肘底捶硬接过白蜡杆的劈棍,杆子断了,手臂连红都没红。

但周清这一记栽捶砸下来,陈天雷的小臂上那层铁青色的硬茧竟被砸得凹陷下去了一条白印,周围的皮肤瞬间红肿起来。

白印只存在了半秒便迅速充血变红,然后转紫,最后变成了一道乌青色的淤痕,像是皮肤下面埋了一条死蚯蚓。

这不是普通的淤伤,是骨膜被暗劲震伤之后,骨髓腔里渗出的瘀血沿着骨壁往外渗透的痕迹。

陈天雷退了三步,周清退了一步。

陈天雷喉结再次剧烈地滚了一遭,这一回涌上来的血腥气更重了,浓得像是对方嘴里含着一块生锈的铁。

他的桩架虽然还站着,但两条小腿上的肌肉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膝盖微微发颤。

那不是怕,是骨骼承受了超过极限的震荡之后,神经系统的自主应激反应。

周清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他的身体顺势向上一拔,脊柱如大龙翻身,整个人从陈天雷的中线正面猛地升起,右臂高举过顶。

这一下拔升来得极突然,周清的右脚猛地向前一踏,整个人如泰山倾覆般朝下砸去。

他的右手五指虚握成空锤,拳锋朝下,手臂在劈落的瞬间连变了三次角度。

第一次是肩关节的前送,第二次是肘关节的弹抖,第三次是腕关节的甩扣。

三变叠加在一起,整条手臂不再是单纯的直线劈砸。

而是像一条甩出去的钢鞭,鞭梢在空中抽出了一道肉眼几乎看不清的模糊轨迹。

周清这一锤却是从上往下,以身为轴,以肩为鞭柄,以肘为鞭身,以拳为鞭梢。

整条手臂在劈落的瞬间完成了从刚劲到柔劲再到刚劲的两重转换。

刚劲起于腰胯,柔劲化于肘腕,最后落在拳锋上的又是刚劲,刚中柔,柔中刚。

两道截然相反的力道在同一个动作里完成了无缝衔接。

他整个人在这一瞬间像是从万丈瀑布的顶端一跃而下,巨大的水流裹挟着千钧之力从头顶灌下来,把空气都压成了水。

海底练功的意境被他翻了过来,之前是在海底承受四面八方的压力。

这次是把整片海举过了头顶,然后朝着一个方向倾泻下去。

覆海。

陈天雷抬头的一瞬间,看见的不是一只拳头。

是一片大海都倾倒了下来。

他来不及多想,四十年苦练的本能驱使他将双臂交叉高举过顶。

两条小臂在头顶上方架成一个斜十字,小臂外侧那层铁青色的硬茧在日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他的膝盖猛地向下一屈,重心沉到了最低点,两只赤脚在碎裂的青砖上死死抠住地面。

自己说的互拼五手捶法,硬碰硬,这时候便容不得自己退后。

周清的拳锋砸在了他双臂交叉的那个点上。

哐!

这一声像铁匠铺里最大的铁锤砸在了铁砧上,又像庙里千斤铜钟被撞木狠狠撞了一记。

声音不是从撞击点直接传出来的,而是先灌进了地面,再从地面反震上来,整个院子的人都觉得自己的脚底板麻了一瞬。

廊下瓦片哗啦啦滑落了四五块,摔在青砖上碎成粉末。

院子里一棵老槐树上停着的几只麻雀扑棱棱飞了起来,惊慌失措地朝远处逃去。

陈天雷只觉得一道灼热的铁柱从头顶贯入,那股力道先震碎了他双臂上的格挡结构,然后继续往下走。

两臂的交叉点像被一柄万斤巨锤砸中,虎口的皮肤瞬间震裂,几道细密的血纹沿着拇指和食指之间的缝隙蔓延开来。

紧接着是肩胛骨猛地向下一沉,锁骨发出一声低沉的咯吱声,像是快要被压断的房梁。

肩、背、腰,一节一节被那股力道往下钉,最后全部汇到了两条小腿上。

他的身体又往土里沉了两寸。

这一锤过后,小腿竟然双双没入地面。

泥土从膝盖两侧挤开,翻出新鲜的湿土颜色,和地面上干涸的青砖碎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条腿像被种进了田里的庄稼,周围的泥土被挤得微微隆起了一圈,形成一个极规整的圆形土垄。

他的双臂还高高举着,保持着格挡的姿势,十根手指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指甲缝里渗出了几丝殷红的血迹。

虎口的皮肤彻底裂开了,鲜血顺着小臂往下淌,流过那层铁青色的硬茧,滴在膝盖周围的泥土上,打出几个深色的小点。

周清收拳落地,他卸掉了手上的劲,五指重新舒展开来,右手虎口处也渗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那是反震之力伤到的,但他的气血运转极快,伤口周围的肌肉微一收缩便止住了出血。

“够了!”

两声怒喝几乎同时在院中炸响,将满院凝滞的空气撕开一道口子。

周清深吸气、收拳的刹那,两道人影一左一右掠至陈天雷身前,将其从碎裂的青砖泥土中拔了出来,护在身后。

周清的凶名早已传遍了圈子。

这一个月来,伤在他手下的高手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对自己有敌意、杀意的被废掉的也不在少数。

尤其是不久前青岛那一战,他一记鞭手便打死了日本天才宫本伊织,这个消息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有耳闻。

此刻陈天雷两条小腿被钉在土里,进退不能,再挨他两记重捶,这条命恐怕真要当场交代在这里。

宋安然和王云连正是怕他收不住手,才不顾脸面地抢了出来。

一个是穿暗红唐装、方面大耳的宋式形意拳掌门宋安然;

另一个是眼窝深陷、眉稀目锐的心意拳掌门王云连。

周清心中暗自失笑,不想自己的凶名竟已传成这样,令人畏惧至此。

世人误我。

宋王二人嘴上喊着“够了”,身体却已将陈天雷挡得严严实实,脚下互为犄角,隐隐封死了他左右两侧的进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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