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安静了好几秒，孙毅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有些发颤。

“陆总...沉舟，周...周县长认识你？”

陆沉舟摇了摇头：“不认识。”

“那他怎么...”

陆沉舟回道：“也许是听说了。”

孙毅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看着陆沉舟，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王浩坐在对面，嘴巴还是张着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陈鹏回想起陆沉舟这一路来的表现，他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刘科长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但坐姿变了。

之前他是靠在椅背上的，现在他坐得笔直。

他带来的两个科员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整个包间都安静了下来。

不到三分钟，包间的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两个人，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国字脸，浓眉，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他身后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周县长，沭阳县人民政府县长。

后面那个是他的秘书，姓王。

包间里的人全站起来了。

刘科长因为起来得太快，椅子差点往后倒，幸好他眼疾手快扶住了。

“周县长。”

周县长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随后目光落在陆沉舟身上，走过来，伸出手，热情的问候道：“陆总，久仰。”

陆沉舟握了一下，平静的回道：“周县长好。”

周县长松开手，在陆沉舟旁边坐下来。

他的秘书站在他身后，翻开笔记本。

“陆总，我听说你在香港做投资。

银河娱乐的董事，知舟资本的创始人，掌握几百亿资金。

我们这个小县城，能出你这样的人，不容易。”

包间里又安静了，银河娱乐董事，知舟资本创始人这些他们也许不懂，但几百亿资金的恐怖威力他们还是知道的。

孙毅、王浩、陈鹏几人大脑一片空白，简直难以想象陆沉舟居然掌握几百亿资金，太恐怖了。

刘科长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尴尬来形容了。

银河娱乐的董事，知舟资本的创始人，掌握几百亿资金，他刚才还在跟人家说农产品深加工项目。

周县长看了刘科长一眼，语气平淡。

“刘科长，你们招商局的工作做得不错，陆先生回来过年，你们第一时间就来对接了。”

刘科长的额头开始冒汗，支支吾吾的解释：“周县长，我们...”

“继续努力。”周县长打断了他。

他转回头，看着陆沉舟。

“陆总，今天就不打扰了。

你在老家这几天，有空的话，来县里坐坐，我让办公室安排。”

陆沉舟松了一口气：“好，十分感谢。”

周县长站起来，伸出手，又握了一下。

“那就这么说定了。”

陆沉舟点了点头，客套话而已，别当真。

周县长转身走出包间，秘书跟在他身后，门关上了。

包间里安静了足足五分钟。

孙毅第一个开口，声音沙哑。

“沉舟，你是银河娱乐的董事？”

陆沉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嗯。”

“你那个知舟资本，我在新闻上看到过？”

“意外创立。”

王浩坐在对面，嘴唇在发抖。

“沉舟，你真管几百亿资金？”

陆沉舟看了他一眼：“差不多吧！”

陈鹏深深地看了一眼陆沉舟，两人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根本就搭不上话。

这一次，没有人再问了。

刘科长站起来，整了整领口，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释然。

他走到陆沉舟面前，伸出手。

“陆总，刚才多有冒犯，您别往心里去。”

“刘科长客气了，您做您的工作，没问题。”

刘科长点了点头，带着两个科员走了。

走的时候，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特别是想起刚刚县长的夸奖。

包间里只剩下四个人。

孙毅瘫坐在椅子上，金链子歪在一边，他没去扶。

他盯着陆沉舟，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得很苦涩。

“沉舟，你这个人，真能装。”

陆沉舟看着他：“我没装。”

“你没装？你是银河娱乐的董事，你刚才坐在那里，听我跟刘科长吹了半天牛，一句话都不说？”

“你没问我。”

孙毅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王浩坐在对面，低着头，手指在腿上画圈。

他的脸很红，不是因为喝酒。

陈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沉舟。”

“嗯。”

“县长会来，你刚才就知道？”

“不知道。”

“那你刚才说方便的时候，在想什么？”

陆沉舟沉默了一秒：“在想他来了，我就站起来。”

陈鹏盯着他看了几秒：“你这个人，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什么一样？”

“什么都不说，说的话永远都是云里雾里。”

陆沉舟没有接话，他端起茶杯，把最后一口茶喝完。

“回去了。”

孙毅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

他看着陆沉舟，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口，两人的差距太大了，就像天堑一样。

拿起车钥匙：“我送你。”

陆沉舟摆了摆手：“不用，我走回去，也不远。”

“又走？”

“消化一下。”

孙毅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

“行，你这个人，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倔。”

四个人走出饭店，夜风很冷，从沂河那边吹过来，带着水的味道。

孙毅把车钥匙扔给泊车小弟，车开过来，他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

“沉舟，你真不用我送？”

“不用。”

孙毅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

他发动车，宝马的灯闪了闪，驶入夜色中。

陆沉舟转过身，沿着人民路往学府路的方向走。

路灯昏黄，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了没几步，手机震了一下，温知予的消息。

“吃饭了吗？”

“吃了。”

“跟谁？”

“孙毅、王浩、陈鹏三个发小，还有一个招商局的科长和两个同事，后来县长也来了。”

对面沉默了很久，然后发了一条语音。

陆沉舟点开，温知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四川话的尾音。

“你回老家吃个饭，县长都来了？”

“嗯。”

“找你干嘛？”

“不知道，也许是想认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