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9日。

天气晴朗，云量适中。

易芙彤靠在副驾玻璃上，看到广告牌一块儿又一块儿的向后，高楼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栋又一栋的农村二层小楼，还有鼻尖隐隐约约的煤油味道。

“饿不饿？”顾川瞥了她一眼，“别开窗啊，都是秸秆味儿。”

“知道。”易芙彤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这套是她跟顾川从希腊回来的时候肉身带过海关的，因为太贵重所以一直放在衣帽间，直到今天回家才拿出来穿。

“不吃了吧…”她望了一眼车后排。

薯片，海苔，奥利奥还有AD钙奶，不知道的以为是小学生春游。

“碎屑弄到衣服上不好清理。”易芙彤撇了撇嘴。

“过几天黑木系的人来正式签融资合同，我让他们又带了几套，正好把你那个衣帽间填满…”顾川的眼神向下瞟了一眼，“还有你最喜欢的…”

“你去死吧你…”易芙彤看他在开车才没上手，“明明是你喜欢！”

“那不是…上次我在夜市看到有那种中间开缝的…”顾川比划了一下，“那个更方便，都不用往旁边拨…”

“你！”易芙彤很克制才没说脏话，重重靠在椅子上，低声说道，“死流氓，你还会去看地摊货？”

“嗯？”顾川笑了笑，“这有什么，我这人俗的很，就喜欢吃路边摊，逛夜市。”

“那我呐？”易芙彤转头看他，“不觉得我不接地气？”

“赚钱嘛，不就是给家里人更好的？”顾川看了眼路牌，“而且说实话…你挺好养活的…”

“什么话！”易芙彤佯怒，抬手要打，却见顾川嬉皮笑脸，甚至还把脸凑了过来，哼了一声，“我才不奖励你。”

“好遗憾哦。”顾川语气遗憾，舒展左手。

中指上，一枚看起来很朴实的戒指在太阳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你就知道哄我。”易芙彤摸着中指上和他相同款式的戒指，语气软了下来。

“那不是知道你就吃这套吗。”顾川笑眯眯的握住方向盘。

“我就不该去南京读书，”易芙彤嘴上这么说，左手还是不自觉握住了他挂挡的右手，“你老实说，是不是在马自达上就开始动歪心思了。”

“那没有，当时你爸一亮相，好家伙，给我差点吓哭了，我当时就觉得，我靠，怎么会有人揣着我家客厅跑啊，”顾川回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也觉得好笑，“后来找帐篷，你还跟舍友说话，正眼都不带看我的。”

“好啊你！”易芙彤指指点点，“你果然记仇，这种细节你都记得这么清楚，那我问你，你准备什么时候把你房子赎回去？两年了，准备赖账是吧？”

“不还啦。”顾川点头，“送你个孩子补偿一下，行不行？”

“死一死啊你。”易芙彤歪着头，两侧唇角微微勾起，“我当时就是太好哄了，十八岁就被你吃干抹净了。”

“我怎么记得是某人逼着我告白…”

“怎么？我就这样，你不服？”易芙彤看着他，突然又叹了口气。

“怎么啦？”顾川问道。

“听说浦口校区再过几年就不用啦？”易芙彤轻声说道，“我们那个小店…是不是…”

“会留下来的，”顾川摇摇头，“那里以后应该是三本，我问了校领导和区领导，这块地的产权以后还是咱们东南的，只是校舍会给他们用，我就跟学校商量了一下，干脆把那个店长租下来了…喏。”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别弄丢了，老板娘。”

“真的啊？”易芙彤惊喜，接过钥匙，“你什么时候弄的？”

“我对你的事，一直很上心，”顾川看着前面的路说道，“不是说说而已。”

“还有老师…”他沉默了一下，“时间真快啊。”

他答应过，要给学校捐一栋楼。

老师的名字起的真好，冠群，冠绝群雄。

“是啊，我都二十啦。”易芙彤望着眼前依稀熟悉，又稍显陌生的道路，“杭州也到处在拆迁…我都要不认识啦。”

“要不现在的广播体操都叫时代在召唤呢？”顾川在经过浙大的时候下意识缩了缩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