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位于淮海中路333号瑞安广场的普华永道上海分所接到了一通电话。

“普华永道，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前台总机刚要交班，加上时间不早，语气不免稍稍放松。

这个岗位每天都要接大量的推销或者找人的电话，100个能有1个有价值的就不错了。

“我是清川法务副总裁余思瑛。”电话那头的声音让她差点丢掉了手上的话筒。

普华永道作为世界四大会计事务所之首，工作时当然只可能用msn。

但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她不仅在CC上买了一套CC秀，还玩冒险岛。

“您好！”她突如其来的恭敬让余思瑛愣了一下，“…请帮我转接贵司负责TMT（科技与通信行业组）行业审计的高级合伙人。”

在会计行业，合伙人可以通俗的理解成老板之一。

“好的余总，请稍等。”接线员没有多说，清川虽然成立时间不长，但它的创始人的履历和崛起速度，所有人都在侧目。

这才几年，它至少已经可以排中文互联网前10。

她直接将线路切进了TMT行业组的高级业务拓展（BD）经理办公室。

“喂，您好。”接起电话的是TMT组的资深BD经理，他习惯性地准备了一套乙方探底的话术，但俞思瑛根本没有给他发问的机会。

“时间有限，我直奔主题。”俞思瑛的声音平淡，

“清川目前正在梳理一整套涉及百慕大和开曼资金的海外VIE架构。我们需要对早期的跨国注资，以及目前账上极其庞大的高频游戏现金流，做一次最高级别的底稿审查和内控合规。”

BD经理的职业素养让他立刻抓住了关键词。

VIE、跨国注资、清川的游戏现金牛…

卧槽，大单子！

“俞总，这种级别的架构咨询和IT审计，我们需要先派团队过去做一个初步评估，然后给您出具一份报价……”

“不需要初步报价。”俞思瑛直接打断，“我们顾董事长批了300万人民币的专项预算，这是死数。”

BD经理直接沉默了一下。

在这时，中国A股普通上市公司的年度审计费用平均大约在30万-50万人民币之间。

当年能把审计费开到300万以上的，基本只有两类巨无霸。

第一类是中字头超级国企或者四大行。

而第二类，就是正在赴美冲刺IPO，需要做极其繁琐的萨班斯法案（SOX）合规的大型互联网公司。

“贵司…正在准备冲击IPO？”BD经理声音有点不稳。

“暂时没有这个计划，具体事宜顾总会和你们商讨。”余思瑛声音有些古怪。

顾川当年也是用专利接业务这套说辞，把她哄过来了。

想不到风水轮流转，现在该她帮顾川哄人了…

“顾总这几天正好在上海，他只有明天下午有时间，如果普华永道接得住这个盘子，希望明天下午，能见到贵司最懂中国互联网的顶级合伙人，稍后我把直线号码留给你，等你的回音。”

“请稍等…”BD手忙脚乱，抓了一张纸，“您说…”

挂断电话，BD经理没有在工位上多停留一秒，抓起A4纸直接冲进了TMT组高级合伙人的独立办公室，“老大，大单子，清川的！”

“清川？做CC和冒险岛的那个清川？”合伙人从堆满底稿的办公桌后抬起头。

“对，法务VP亲自打的电话。”BD经理语速极快，“VIE架构合规加系统初审，不要求IPO签字，对方明牌砸了300万的预算，要求明天下午就见老板。”

合伙人的眼睛立马就亮了。

在他这个位置，看问题的方式已经和打工的不太一样。

清川来势汹汹，涉及游戏、社交和门户等多项业务，一旦吃下清川，等于把中国互联网的半壁江山写进了自己的履历本。

而且300万。

尼玛的，老子一年kpi也就3000万。

“明天下午三点那个制造业的案子，让底下的Manager去顶一下。”合伙人当机立断，随后按下内线电话，

“去把Daniel叫进来，对，就是刚从安达信过来的张勇。”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深色西装领带归整，梳着大背头的中年人敲了敲门，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