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沪市飞到匹兹堡，在02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按照规定，因公出差只有副部级以上或者极其资深的两院院士才有资格坐商务舱。

但顾川连公职人员都不是，显然不在框架内，就连左伟和罗俊舟都沾了光。

“顾先生。”乘务长显然提前得到了通知，半蹲在顾川的座位前，“飞机已经进入平稳巡航，请问是香槟还是橙汁？”

“橙汁，谢谢。”顾川有些不太适应的扭了扭脖子，“请问有报纸吗？”

“有的，人民日报和参考消息可以吗？”

顾川其实更想看现代快报。

“可以的，谢谢。”

“好的，”乘务长点头，又去问罗俊舟和左伟，得到结果后为三人拉上了帘子。

“…我还是第一次坐商务舱。”罗俊舟看着窗外的云海，“过会儿应该天会黑吧？”

“是啊。”左伟想了想，“89个小时左右吧。”

“应该是6个小时左右。”顾川从空乘手上接过橙汁和报纸，“飞机应该是八点起飞的，对吧？”

“嗯？”左伟笑了起来，“我都快忘了，顾川是数学系的。”

“其实真没什么难算的，”顾川展开报纸，“地球自西向东，飞机自…”

他突然笑了起来。

从沪市飞美国，其实是往东飞。

到底哪边是东哪边是西呢。

“总之就是，黑夜正以大约每小时一千多公里的速度向西蔓延，而飞机正以每小时900公里的速度向东迎面飞去，算一下就知道了。”

空乘站在一旁，眼睛亮晶晶的。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能把这个问题解释的这么清楚的。

要不怎么说人家能被领导钦点坐商务舱，还特别嘱咐要在vip旁边加个*呢。

2000年前后，空乘的队伍学历其实有些良莠不齐的，乘务长基本都是90年代初的高中/中专生，而新人都是大专起步，本科也不少。

但不变的是，考察的内容没啥变化。

普通话、长相、政审…飞国际航班的会再考个英语。

至于数学，能算100以内的加减法就够了。

“顾先生真厉害。”空乘默默记下顾川的说法，准备下次跟别的乘客解释的时候再用，“需要拿条毛毯给您吗…我们需要飞12个小时左右。”

“啊，多谢。”顾川被这个座位弄得浑身难受。

他不是没坐过商务舱，但和他熟知的180度平躺座位不同，这时的商务舱采用的是摇篮椅设计，够软够宽，就是很伤脊椎。

“我待会儿想睡一觉，”顾川窝了窝身子，“…餐的话，就算了吧。”

“小顾不舒服？”罗俊舟问道。

“…就是有点困，提前倒个时差吧。”顾川看了看窗外。

这会儿，应该在太平洋了。

…

这一觉，顾川没有睡好。

梦里，许倩媛和易芙彤的身影来来回回，他每次想要伸手，却只能捞到一片虚无。

“顾川…顾川！”

他在一片摇晃中被喊醒。

“怎…怎么了？”顾川揉了揉眼睛。

“你睡了七八个小时，一直不安稳。”罗俊舟脸色有些奇怪，“你想跟小易许什么愿望吗？”

“啊？”顾川还有点迷迷糊糊。

机舱内的灯都已经熄灭，外面一片黑。

“你梦里一直在嘟囔‘许个愿，易芙彤，许个愿，易芙彤’，”左伟微笑，“小易要是知道，肯定很开心…但是顾川啊，年轻人，还是要…嗯。”

顾川立刻反应过来。

什么许个愿…那是许倩媛…

他扭了扭脖子，“还有多久啊？”

“快了吧，刚刚问了工作人员。”罗俊舟说道，“还有两三个小时。”

“师兄…咱们现在应该在美国了吧？”顾川问道。

“嗯，你喝口水，吃点东西吧？”罗俊舟说道，“现在是17号，恭喜你啊顾川，活回去了一天…”

“师兄你别胡说八道行不行…”左伟捏了捏额角，“顾川啊，待会儿清关，你就照着练习的时候说就行，下了飞机，我把邀请函给你。”

“千万别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