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从后院出来，手中灵兽袋中装着三四十只沙竹鼠。

这些小家伙在袋中挤作一团，吱吱叫着，肥硕的身子扭来扭去。他穿过山道，向半山腰的竹园走去。

竹园是李长安带着族人新开辟的，占地约莫两亩，移栽了从后山暗河分株的灵竹。竹子刚种下不久，竹竿还细，竹叶也稀疏，在风中沙沙作响，显得有些单薄。

李长乐已经在竹园等候。

她蹲在竹园边缘，从储物袋中取出几面阵旗，按特定方位插入泥土中。阵旗入土，灵光微微一闪，一道无形的光幕将整片竹园笼罩。光幕很薄，薄到几乎看不见，但李长生知道，这道一阶中品的困灵阵足以困住沙竹鼠——这些小家伙虽然擅长打洞逃遁，但阵法光幕深入地底三尺，它们钻不出去。

“哥，好了。”李长乐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身。

李长生打开灵兽袋，将三四十只沙竹鼠倒入竹园。

沙竹鼠们重见天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四散奔逃，有的钻进竹根下，有的往土里钻，有的在竹林中乱窜。片刻后，它们发现逃不出去，渐渐安静下来，开始啃食竹根和竹叶。

李长安从竹园外走进来，手里捧着一本册子，边走边翻。他蹲在竹园边，仔细观察沙竹鼠的习性，在册子上写写画画。

“族长，”他抬起头，眉头微皱，“竹林现在还没繁育成林，竹根不够多，竹叶也不够密。这些沙竹鼠胃口大，光靠竹林里的东西，撑不了一年半载。得买饲料喂养。”

“买什么饲料？”李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显然是刚从厨房跑来的。

“娘，您怎么来了？”李长生问。

“我听你爹说你们弄了一批沙竹鼠回来，就来看看。”李母蹲在竹园边，看着那些圆滚滚的小东西，眼睛亮了，“这玩意儿我在百兽谱中见过相关介绍。好养活，不挑食。灵竹叶、灵草根、红薯、玉米，什么都吃。”她站起身，拍了拍手，“饲料的事交给我。我有养火云鸡的经验，养沙竹鼠大同小异。”

李长生看了母亲一眼，点了点头。

母亲自从炼化了百味调和法种，对灵膳食的热情高涨，现在又主动揽下沙竹鼠的饲养，倒是一举两得——养大了直接进厨房。

“那就有劳娘了。”

李母摆了摆手，已经蹲在竹园边，开始盘算该买多少饲料、怎么搭配。

……

麒麟镇，天龙神庙。

李长生从青岚山下来，沿着青石板路向神庙走去。

还未到庙门，便看见姜老汉。

李长生第一次见姜老汉时，他行将就木，佝偻着腰，走几步路就喘。如今虽然还是满头白发，脸上的皱纹也还在，但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洗过一样——精神焕发，眼睛里有了光，连走路都带着风。

“族长！”姜老汉看见李长生，快步迎上来，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您来了！”

李长生看了看他，问道：“姜老，您的气色好了很多。”

姜老汉摸了摸自己的脸，咧嘴笑道：

“老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打进了这神庙，就觉得浑身轻松，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上卸下来了。”他压低声音，“老汉琢磨着，可能是天龙神把老汉身上的诅咒给净化了。”

李长生点了点头。

神庙有净化之力，他是知道的。

姜老汉在血色禁地边缘捡了十几年破烂，身上沾染的阴气邪气不少，在神庙中待久了，被净化也是正常。

姜老汉恭敬地引着他穿过前殿，向后院走去。一路上，李长生看见不少香客在殿中跪拜，香火比上次来又旺了几分。

后院中，祖父李世仁正坐在石桌旁，与双界村的赵老和赵灵儿说话。老人穿着一身干净的长衫，腰背挺直，精神头十足。赵灵儿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裙，头发用一根银簪挽着，低着头，安静地坐在祖父身边。

“长生来了。”李世仁站起身，对老人和赵灵儿道，“你们先回去好好考虑，不急着答复。”

老人连忙站起来，拉着赵灵儿向李长生行礼：“李族长，您的大恩大德，老汉和灵儿一辈子都忘不了。”

赵灵儿也深深鞠了一躬，抬起头时，眼中满是感激。

李长生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老人拉着赵灵儿退了出去，走出几步，赵灵儿忽然回头，看了李长生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跟着祖父离开了。

李世仁看着爷孙俩的背影，捋着胡须道：

“这姑娘不错，我观察了一段时日，发现她是天生的庙祝胚子。我正跟她说洗礼的事，她还在犹豫。”

此女乃是巫灵之体。

自然是庙祝人选。

李长生没有说破，走到石桌旁坐下，从怀中取出一只玉匣，放在桌上：

“祖父，这泥娃娃被我封印了。等三年一次的天龙神庙庆典上，您借助天龙神之力，将它炼化。正好当着百姓的面，彰显神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