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1日，周五。

李思安是被浴室里的水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旁边的位置是空的，被子掀开一角，床单上留着一个人睡过的凹痕。

浴室的门关着，磨砂玻璃后面人影晃动，水声哗哗的。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水声没停。他坐起来，下了床，走到浴室门口，推了一下门——没锁。

袁荃背对着门口站在花洒下面，水顺着她的后背往下淌。

浴室里的热气蒸得玻璃上全是雾，她的皮肤在水汽里白得像一块新剥开的荔枝肉。

肩胛骨的线条在皮肤底下微微滑动，腰往下收窄，到了胯骨又慢慢放出去，整条后背的弧线在雾气里若隐若现。

她听见门响，偏过头来看了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李思安脱了衣服推门进去，从身后环住了她。水淋在两个人身上，她在他怀里顿了一拍，然后就没有再动了。

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水声早就停了。

两个人已经挪到了床上，窗帘半拉着，外面的光透进来一层浅金色的薄雾。

袁荃侧躺着，后背的弧线盖在被子底下，头发还是湿的，洇湿了枕巾。

她满脸潮红，胸口还在起伏，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偏过头看着他，声音带着一点沙哑，轻笑着道：“原来……这事是这个滋味啊。”

李思安侧躺着，胳膊撑着脑袋看她，坏笑着问：“怎么样？滋味挺好吧？”

袁荃没说话，闭着眼睛，像是在回味什么。

安静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我这个投名状交得……还是挺值的。”

“值就行，以后可以多交几回。”李思安笑着道。

袁荃懒懒地伸手拍了他一下，力气不大，像是手抬起来已经费劲了。

两人在床上又躺了半个多小时，然后她撑着床坐起来，把被子拉到胸口，说该起了。

两人起来洗漱换衣服，退了房，在附近找了家馆子吃午饭。

她点菜的时候跟平时一样，不多话，翻了翻菜单，点了两个菜，问他还要不要加。李思安说够了，她就把菜单合上递给服务员。

吃到一半李思安说：“我叫辆车送你回去？”

“不用。”她说，“我自己走就行。”

“那我送你到门口？”

“不用了。”她低头夹了一筷子菜，“不想让别人看到。”

李思安没再说什么。吃完饭两人在饭馆门口分开，她往左走了，李思安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远了才转身往右边走。

下午到了公司，周卫东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文件，桌子上烟灰缸里搁着半截没抽完的烟，烟灰已经灭了。

李思安拉了把椅子坐下，问公司改名的事怎么样了。

周卫东放下文件：“东安唱片改成东安文化倒不难，当年成立的时候经营范围里就包含影视制作，工商那边走个变更就行。“

“麻烦的是改港资合资，影视制作是限制类外资项目，港资持股比例不能超过百分之四十九。”

“那咱们怎么弄？”

“我琢磨了一个方案。”周卫东说：“你个人的股份留百分之十，安信投资占百分之四十五，加起来你这边百分之五十五。”

“我这边降到百分之四十五，咱俩差不多，我比你少一点，也不多。”

李思安有些疑惑的问道：“改个股东结构，怎么把您的股份还给弄少了？舅舅你咋想的？”

“安子，你如今这个摊子越铺越大，项目和资源大多都是你拉来的，我再占五成就不合适了。你听我的，咱爷两就别争这个了。”

李思安想了想，说：“那行，听您的。”

正说着，刘律师来了，胳肢窝里夹着个牛皮纸文件袋。

他在办公桌对面坐下，把文件袋打开，抽出一沓材料，翻了几页。

他简单说了几句股权变更和审批备案的事——大部分内容周卫东刚才已经讲过了。

然后他把文件推到李思安面前，说这些先签了，商务部门那边的材料他来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