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渊潭冰场上的人比他想象的多。

大年初四，天冷得干冽，冰面上乌泱泱一片人。

有手拉手的情侣，有穿着棉袄的小孩，有几个半大小子在远处打冰球。岸边的喇叭放着《祝你平安》，跟满场的笑声搅在一起。

李思安把帽子压到眉毛，口罩拉到鼻梁上头，裹得只露一双眼睛。往冰场上一站，确实没人多看他一眼。

他换好冰鞋上了冰面，唐韵已经拉着高媛媛滑出去半圈了。

李思安的滑冰技术一般，脚底下不太跟得上，索性慢慢溜达着，不远不近地跟在她们后面。

倒不是滑不动，而是这俩姑娘一个比一个招眼，往冰场上一站就是两道风景。

他怕有不长眼的小年轻凑上来搭讪，跟在后面，万一有什么事能及时靠过去。

滑了两圈，什么事都没发生。BJ过年期间的冰场，拖家带口的多，倒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唐韵滑得好，她有芭蕾舞的底子，平衡感强得不像话。

她一开始还是正常的滑圈儿，滑了几圈之后，估计是热身好了，她就开始玩起了花活儿。

先是滑动中单腿立在冰上，身体俯下去，另一条腿从身后翘起来，整个人的重心压得又低又稳，像一只收翅的天鹅。

偶尔还能跳起来，在空中转一圈，稳稳落下来，冰刀磕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冰场上的人纷纷侧目，有人小声说了句“这姑娘是专业的吧”。

高媛媛站在旁边看呆了，眼睛里全是羡慕。

高媛媛会滑，但也就是会滑而已。能往前走，能不摔，姿势谈不上好看，更没什么技巧。

她缠着唐韵教她，唐韵拉着她的手，带着她滑了两圈，又给她示范怎么压步、怎么蹬冰。

高媛媛学得认真，但一松手就又回到老样子，自己气得直笑。

滑了一阵，唐韵滑累了，就让李思安在前面带队。她从后面搭住他的腰，高媛媛犹豫了一下，也从后面搭住了唐韵的腰。

三个人排成一列，李思安在前面滑，带着她们绕场。冰刀在冰面上划出浅浅的痕迹，三道线交叠在一起，弯弯绕绕地延伸出去。

三个俊男美女这么排成一列在冰上绕圈，本身就是一道风景。

李思安虽然戴着口罩没露脸，但那身高、那身条、滑起来那股松弛的劲儿，摆在那儿就够扎眼了。

唐韵和高媛媛就更不用说，一个比一个好看。

冰场上的人纷纷侧目，有大人领着小孩的，停下来指着他们笑，也有年轻人站在边上，目光一路跟着他们转圈。

滑到第三圈的时候，两个小年轻踩着冰刀从旁边凑过来，笑嘻嘻地想往高媛媛身后搭。

冰场上常有这种事，前面有人带队滑，后面就有人跟着搭，一串搭成一条长龙，叫接龙，热闹。

但这俩明显不是冲着热闹来的，是想蹭美女。

高媛媛还没等他们搭上来，侧过头去，连珠炮似的就开了腔：

“干嘛呢干嘛呢？谁让你们搭了？一边待着去。”语速快，声音脆，跟小挂鞭儿似的，一点儿没客气。

那俩小子愣了一下，其中一个还想往跟前凑，高媛媛又补了一句：“没完了是吧？大过年的，别找骂啊！”

声音不大，但那个劲儿足。俩小子讪讪地收回了手，滑开了。

李思安在前面听着，没来得及开口，事儿已经完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高媛媛，心想这姑娘看着文文静静的，骨子里倒是个小辣椒，不愧是北京大妞。

他把头转回去，继续带队滑。

心里想着，自己认识的这几个姑娘，一个比一个招眼，以后要是带她们出门，还是得看紧点。

又滑了几圈，唐韵松开手，从后面拍了拍李思安的背：“歇会儿。”

三个人靠到冰场边上，扶着栏杆喘气。

高媛媛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脸冻得通红，但笑得特别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