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4章 “两条腿走路”的许仲民(1 / 2)一碗二锅头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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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BJ的第二天开始,李思安就再没闲下来过。

十二月二十八号到一月三号,整整七天,舅舅周卫东给他排的单子密密麻麻,看一眼都觉得喘不过气。

BJ本地的报纸就跑了四家——《北京日报》《北京青年报》《BJ晨报》《BJ广播电视报》。

有的是去报社,有的是约在咖啡厅。记者们的问题大同小异,但每家都得老老实实坐够半小时,不能让人家觉得你敷衍。

外地驻京的记者站也来了三四家。《南方周末》《羊城晚报》《新民晚报》,还有一家《今晚报》。

人家大老远跑来BJ,你总不能不见。

《南方周末》驻京记者站的记者是个戴眼镜的女人,四十出头,问的问题跟别人不太一样。

她问他有没有看过一篇内参——说某部委在讨论把流行音乐纳入文化产业统计,问他对流行音乐被视为“文化产业”有什么看法。

李思安第一反应是“这问题的层级有点高”,然后绞尽脑汁的编了套词儿给糊弄过去了。

外地的电话采访更多。成都、武汉、南京、杭州、沈阳、西安……光数就数不过来。有的打过来聊二十分钟,有的聊四十分钟。

到后来他接起电话,开场白已经能闭着眼睛说——你好,我是李思安,谢谢你的关注。

说得嘴皮子都薄了,挂了电话灌两口水,下一个又响了。

电台那边也没闲着。BJ音乐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BJ交通台,三家都是直播。

BJ音乐台的主持人是个三十出头的男的,太能聊了。

本来定好录二十分钟,结果聊到EP里每首歌的编曲细节,聊到他在北舞附中练功的日子,聊到台湾签售时粉丝往他手里塞糖……

录完一看表,五十分钟。

出来的时候导播一脸无奈地指了指钟,李思安双手合十冲导播拜了拜,说您多担待。

外地的电台电话连线更折腾。对方把电话接到直播间,这边用座机打过去,信号有时候不好,声音断断续续的。

他得扯着嗓子说话,录完一场嗓子得哑半天。孙师傅拿了个大保温杯,泡了半杯子的胖大海给他备着。

商演也没落下。七天里跑了三场。一场商场开业,一场企业年会,一场元旦跨年夜。

开业那场在北三环,新商场门口搭了个小台子,音响效果一般,。

他唱了两首歌就下来了,钱倒是给得爽快,八万现金,信封递过来的时候还带着体温。

企业年会是在亚运村的一家大酒店,几家公司联合办的。

台下坐了三十多桌,喝得脸红脖子粗的老板们举着酒杯听他唱《奔跑》,唱到副歌有人喊“好——”,跟听京剧堂会似的。

跨年夜那场最热闹,是在工人体育馆的一个拼盘演出,来了大概有五千人。

他上台唱《童话》的时候,全场举着打火机,跟着歌曲的旋律摇晃——

一九九六年的最后一天,五千个火苗在体育馆的看台上晃,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他站在台上看着那片火光,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没白活。

散场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孙师傅开车接他回宾馆,他靠在座椅上闭了会儿眼。

到了宾馆,他站在窗户前看着北展剧场的尖顶发呆。

过了今晚就是1997年了,香港回归,亚洲金融危机,索罗斯……

他突然想起《甲方乙方》里葛优的那句台词,于是低声对自己说了句:1997,我很期待它。

说完又觉得自己有点矫情,轻轻的“呸”了一口,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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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七天里,有一件最要紧的事,没在那张单子上。

二十九号上午,舅舅开车过来接他,等他坐进车里,舅舅开口道:

“许仲民昨儿通知我,说他那边账算好了。”舅舅坐在驾驶座上,吩咐道:“今天咱们抽时间去把钱结了。”

李思安上了车,也没多问。舅舅方向盘一打,往京文唱片的方向开。

许仲明的办公室还是老样子,桌上堆着几摞磁带和文件,墙上挂着一张年度销量排行榜的海报。

他的EP排在第三位,前面是张惠妹和张学友。

许仲明靠在椅背里,看见他们进来,站起来绕过桌子,笑着拍了拍李思安的肩膀。

“回来了?在港台那边闹的动静挺大啊,我在报纸上都看见了。”

李思安笑了:“许总您还关注着呐?”

“做这行的能不盯着吗?”许仲明招呼他们坐下,转头冲门外喊了一声,“小张,倒几杯茶。”

周卫东把孟繁江往前让了半步:“这是孟会计,咱们公司的。”

许仲明点点头,没多客套,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放在桌上。

“账算好了。印了一百二十万盒,实销一百一十五万。批发价六块五,版税十五个点,按咱们后来签的补充协议里的版税标准来的,老周你看看。”

周卫东接过文件夹,翻了翻,递给孟繁江。孟繁江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地看,手指在数字上一行行划过。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翻纸的沙沙声。

这边许仲明也不催,端起茶杯跟李思安闲聊。

问了问他在港台的见闻,那边唱片行业什么状态,宝丽金那边打算怎么签。李思安简单说了说。

聊得挺开心,但也没聊几句——账对得快,几分钟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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