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光南唱片。

签售桌摆在店门口，队伍从骑楼一直排到马路边。李思安低头签了两个多小时，手已经不太听使唤了，但脸上的笑一直挂着。四百多张。

周六，大众唱片。

上午一场，下午一场，加起来六百多张。签到最后一张的时候，他在名字旁边多画了一颗小星星——跟西门町那天一样，成了某种仪式。

两天的签售跑下来，首周销量最终定格在二十二万张。

陈永强在电话里说这个数字的时候，语气里的笑意隔着电话都要溢出来：

“四白金！陈国威明天从香港飞过来，晚上在兄弟大饭店办庆功宴。你好好休息一天，晚上过来就行。”

“福茂那边也会来一些人。”陈永强补了一句，“都是兄弟公司的，你可以认识一下。”

李思安靠在床上，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应了一声“行”。

他也没问“福茂那边到底谁来”，挂了电话翻了个身就睡了。这一周实在太累了。

--------------------------------------------------------------------

周六晚上，台北某处。

范小萱家的客厅里，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三个人挤在沙发上——范小萱窝在一头翻杂志，小S趴在她旁边敷面膜，大S靠在另一头翻一本时装书。

茶几上摊着几袋拆开的薯片和喝了一半的珍珠奶茶，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周末晚上才有的懒散。

经纪人玉娟姐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进来的。

“萱萱，宝丽金那边明天晚上给他们那个超级新人王办庆功宴。”玉娟姐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

“就是那个大陆来的李思安，EP首周卖了二十二万张，四白金。公司觉得你应该去露个脸。”

范小萱翻杂志的手停了一下。二十二万张——她自己《小魔女的魔法书》虽然卖得好，但那是一整张专辑。

EP只有三首歌，一周卖二十二万，这个数字确实挺吓人的。

“所以呢？”

“所以什么啊。人家宝丽金和我们福茂是兄弟公司，还是我们的大股东。你去了是给人家面子，也是给自己多认识个朋友。你不是对他也挺好奇的吗？能写歌，长得又帅。”

范小萱把杂志合上，想了想。能写歌、长得又帅——她对这个在电视上突然冒出来的内地男生确实有那么一点好奇。

“好啦好啦，我去就是了。”

她刚挂掉电话，沙发另一边突然弹起一个人影。

小S一把扯掉脸上的面膜，整个人往前一扑，趴到范小萱腿上，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李思安？！哪个李思安？！是唱《童话》的那个对不对？！就是那个长得超像木村拓哉的那个？！”

大S戴着面膜在旁边懒懒地翻了个白眼：“你小点声行不行。”

“姐你不懂啦！他超帅的啦！”小S的声音又尖又亮，整个人像被电到一样在沙发上扭来扭去，“我在电视上看他的MV，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欸！”

范小萱被她晃得东倒西歪，低头看着小S那张挂着半张面膜的脸，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看看你这个样子。”她伸手在小S额头上弹了一下，“感觉你激动的要原地排卵了你。”

“萱萱！”小S捂着额头，脸一下子红了——不是羞的，是被人戳穿的恼羞成怒，“你讲话真的很恶心欸！”

大S在旁边“噗嗤”笑出了声，面膜差点掉下来。

范小萱没理她，继续补刀：“所以你明天要去吗？”

“去去去去去！”小S一把抱住范小萱的胳膊，双眼放光，“你一定要带我去！求你了啦！”

“人家宝丽金的庆功宴，我带你去算怎么回事？”

“你就说我是你的助理嘛！你的化妆师！你的……你的跟屁虫啊！”小S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生怕范小萱拒绝。

大S在旁边冷冷地飘过来一句：“徐熙娣，你好恶心啊你！”

“而且我也是福茂的欸！”小S没理会大S的吐槽，而是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声音拔高了半度，“凭什么让你去，不叫我们去啊？人气低没人权喔？”

范小萱被她这套歪理逗得直摇头。

小S这个人就是这样——明明是自己花痴，还能搬出一套歪理来，说得好像她不去就是公司欺负她。

“好啦好啦，带你去。”范小萱说。

小S立刻眉开眼笑，整个人扑上来在范小萱脸上蹭来蹭去：“萱萱你最好了啦！”

蹭完又立刻转向大S，双手合十：“姐，你也去！你跟我一起去！”

“我不要。”大S又翻了个白眼，语气冷淡，“我又不是你，看到个帅哥就走不动路。”

“你不去我一个人很无聊欸！”

“我说了我不——”

“去嘛去嘛去嘛。”小S凑过去，两只手扒着大S的胳膊晃来晃去，像一只不肯松口的章鱼。

大S被她烦得没办法，叹了口气：“好啦好啦，我去。但我不是去看帅哥的，我是去帮你看着你别丢人。”

小S立刻眉开眼笑，转头又开始扒拉范小萱：“那我明天要穿什么？萱萱你借我一件衣服穿，我的衣服都不够漂亮……”

范小萱靠在沙发上，看着小S在自己身边转来转去，嘴角翘着，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