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的站台上，两道人影站在候站台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着。

“我发现坐一趟鬼地铁好贵啊，居然要10块钱，都够买一包黑塔山了。”

“嗯，跨城的是很贵，所以我没坐过。”

“你没坐过？一次都没有？”

“对啊，这地铁其实开通没多久，也就不到半个月吧，我之前去的最远的一趟，就是从这里到魔都，不过我那是去阳间，所以更贵，一次一百冥钞呢。”

“所以说，你其实没去过其它鬼城？”

“嗯，一般来说，我们这些外卖员也很忌讳到别人的地盘中。”

“怎么个忌讳法？”

“听说，如果去别人家的地盘，被干掉了的话，对方就可以用你的身份再造一个‘你’，这就是站点间的相互兼并。有一个传说，如果把一条线上的所有站点全部吃掉，那么，你就会自动升级为站长。

“这么凶残？没人管吗？”

“所以我们才是外包啊，没有人权也没有鬼权。”

陈小三顿了一下，又道：

“不过在我们这条线上，倒是没发生过这种事。”

“为什么？”

“因为我们这条线上实力最强的便是烟姐和老铁头，烟姐似乎不想通过这种方式晋升，至于铁将军，也就是老铁头为人正直，据说活着的时候，就是镇守铁门关的守将，具体哪个朝代我记不清了，反正是为了抵御外族入侵，没有投降，人城俱亡了，有他俩在，我们这条线还算安全。”

“这样么。”

“他们俩知道我被选入‘仙梯计划’，对我也格外照顾，我的很多内部消息，都是从他们身上知道的。”

胡忙咂咂嘴，换了个话题。

“对了，我之前去小卖部看了一圈，发现你们阴间的物价，还停留在30年前，也就是天门刚刚开放的那些年，那你这3000块钱应该挺经花的啊，那你怎么天天哭穷？”

陈小三幽幽地看了胡蟒一眼。

“钱是不少，但花钱的地方更多，二哥，你知道我们加入阴司最大的好处是什么么？”

“是啥？”

“是阴德啊二哥，冥币可以兑换阴德，一千块钱兑换一点，我一个月最少兑换三点，你说我还有钱么。”

“什么？”

胡蟒一愣，他倒不是不知道阴德是啥，五德之一么，仙梯计划教的就是这东西，他甚至还近距离的感受过这玩意。

只是——

“这玩意不是只有进入体制内才能培养的吗？外包也能有？”

“能，但代价就是风险极大，时刻会送命，而且二哥，当年仙梯计划中的那26个官方部门中，有一个是叫阴司的吗？”

胡蟒仔细回忆了一下，

“好像还真没有。”

“是吧，所以我也搞不清楚，我这个部门到底属不属于官方，好在我只是一个小外包，是不是都不影响我这种人。”

所以说，阴司是鬼君的私人衙门？

就跟五大家一样，都是鬼君他老人家的黑手套？

只是，仅仅一个私人衙门，能操控这种层次的鬼龙脉吗？

其它九君同意吗？

胡蟒一时间没有了谈兴，默默等待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混合着金属锈蚀和电气设备过热的气味，吸入肺中时带着一丝微微的苦涩。

而随着电子显示屏上的时间渐渐临近。

胡蟒注意到，在他们两个周围，稀稀拉拉地站着几个乘客，它们仿佛突然出现，胡蟒根本不记得它们是什么时候来的。

而且，它们的脚下也没有影子。

“二哥，小心一点，不要乱看，经常有外卖员失踪在地铁里的故事。”

胡蟒的耳边，响起了老三的声音。

那声音很低，几乎被隧道中传来的轰鸣声淹没。

胡蟒瞥了对方一眼，眉头一扬——要不是太过熟悉，他还真以为站在他边上的，就是一只鬼物。

密密麻麻的鬼纹覆盖了老三的体表，那些纹路呈现出一种暗青色，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从他的脖颈处一直蔓延到脸颊、手腕、手背，将所有的毛孔都封得严严实实，遮住了他身上所有的阳气；此刻的陈小三，看起来与站台上那些没有影子的乘客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没等他回话，远处，隧道的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从地层深处驶来。

轨道上的鬼文开始依次亮起，暗红色的光芒沿着轨道的走向向前延伸，如同一根被点燃的导火索，正在向着站台的方向迅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