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水之都外围，平静的海面掀起波澜，十艘海军本部最精锐的大型战舰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将整个水之都隐隐包围。

漆黑的炮口自船舷一侧探出，密密麻麻，在阴沉的天空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冷冷的对着前方那座繁华美丽的水上都市。

中央旗舰的甲板上，披着海军正义大衣的中将鼯鼠正拿着一个加密通讯电话虫，与其他四艘负责不同方向的中将舰船进行最后的战术确认。

“鬼蜘蛛，你部负责东侧及东北扇区。”

“明白。”电话虫里传出鬼蜘蛛那冷酷简洁的声线。

“道伯曼，西侧及西南扇区，重点照顾船坞和疑似工厂区域。”

“交给我。”道伯曼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强硬。

“斯托洛贝里，北侧。”

“了解。”斯托洛贝里的回应平稳。

“火烧山，南侧及东南，封锁港口和主要出入口。”

“明白。”火烧山回应道。

随后，鼯鼠也望向视野中越来越清晰的七水之都轮廓，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

屠魔令，无论怎么说，这种将炮口对准一座住满平民的岛屿的感觉，都令人极度不适。

但命令就是命令，作为一个军人，他只需要服从命令。

就在他准备继续下达命令进行布置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船舱方向传来。

只见斯潘达姆带着卡莉法、偎取还有音无猫头鹰三人走上了甲板。

斯潘达姆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黑色长官制服，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兴奋和残忍的潮红，仿佛已经迫不及待要欣赏七水之都的毁灭了。

“鼯鼠中将！”斯潘达姆几步走到鼯鼠前方，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尖锐：“你还在等什么？立刻！马上！全力开火！覆盖所有区域，尤其是码头和市中心！”

“绝对不能让布莱克·莫森和妮可·罗宾，还有冰山、弗兰奇那些混蛋跑掉一个！”

他安插在七水之都的残余眼线刚刚传来密报，冰山正在组织大规模疏散，这让他心急如焚。

之前到手的功劳都飞了！现在他绝不能让到嘴的鸭子再游走！

鼯鼠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斯潘达姆，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地沉声说道：“屠魔令已由你合法启动，但自舰队完成部署的那一刻起，作战指挥权归属海军。”

“如何执行炮击的具体事宜是由我，本次屠魔令舰队指挥官，鼯鼠中将全权负责。”

“现在请你退至安全区域，不要干扰军事行动。”

“什么？！”斯潘达姆的脸瞬间涨红，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你搞清楚！是我！我拿着五老星大人的直接授权！我才是这次行动的最高负责人！你们海军只是执行的武器！”

“我命令你，立刻全力开火！否则延误了战机，让目标跑了，你担待得起吗？！”

鼯鼠的眉头皱得更紧，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

他正要开口，斯潘达姆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电话虫，快速地拨通。

“布鲁布鲁……布鲁布鲁……咔洽。”

电话虫接通，变化成一个戴着眼镜、发型一丝不苟的形象，正是海军元帅战国。

“战国元帅！”没等战国说话，斯潘达姆就抢过话头说道：“我是斯潘达姆！我现在在屠魔令舰队旗舰上！”

“鼯鼠中将拒绝执行我的炮击命令，这严重妨碍了任务！我要求你立刻下令让他无条件服从我的指挥！这是五老星大人的意志！”

电话虫那边沉默了几秒钟，战国的声音才缓缓传来，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不容辩驳的威严：“把电话给鼯鼠。”

斯潘达姆闻言也很是得意地将电话虫塞到了鼯鼠手中。

鼯鼠接过电话虫，沉声回应道：“元帅，我是鼯鼠。目标区域正在进行大规模非战斗人员疏散，初步炮击是否调整为警告性或限制性覆盖……”

“鼯鼠，”战国打断了他，声音透过电话虫传来，清晰地响在鼯鼠和周围海军军官的耳中。

“斯潘达姆持有五老星大人的直接授权，此次行动以他的指令为最高优先。执行命令。”

闻言，鼯鼠握着电话虫的指节也微微有些泛白，他沉默了一瞬，随后便挺直身体沉声应道：“……是，元帅。我明白了。”

电话挂断，鼯鼠将电话虫递还给一脸得意的斯潘达姆，然后转身，面向指挥台和等待命令的各级军官，脸上再无一丝波澜，只有冰冷与决绝。

“传令各舰！目标七水之都！饱和覆盖式炮击！一轮齐射后，各舰按预定区域，自由射击！”

“开火！！！”

这声命令打破了海面上最后的寂静。

下一瞬

轰！轰轰轰轰轰！！！

十艘军舰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橘红色的火焰从无数炮口喷薄而出，浓烈的硝烟瞬间弥漫了一片片海域。

沉重的炮弹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划破天际，朝着七水之都倾泻而下！

斯潘达姆瞪大眼睛，脸上浮现出一阵狂喜，几乎是扑到船舷边伸长脖子。

他要亲眼见证七水之都的毁灭，听到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和绝望的哭喊。

“对！就是这样！炸！全部炸成碎片！哈哈哈哈！”

卡莉法站在他身后，看着那足以将任何岛屿犁一遍的炮火，心中对“收藏家”的莫名不安似乎也被再次压了下去。

在这样的火力下，个人的力量，真的有意义吗？

七水之都，码头与街巷。

紧急疏散的混乱还未完全平息，码头上挤满了人群，运河中船只堵塞。

就在这极度混乱的时刻，那代表着毁灭的尖啸声，自天边传来，迅速放大。

人们下意识地抬头，然后便看到了无数拖着尾焰的黑点密密麻麻，覆盖了整个天空，正朝着他们每一个人呼啸而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拥挤的人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粗重而绝望的喘息。

冰山的紧急广播还在重复，但恐慌早已压倒了一切理性。

“海……海军……？”有人颤抖着声音呢喃道。

不是海贼，而是海军！本来应该保护他们的海军反而对他们举起了屠刀！

“屠……屠魔令……是屠魔令！！！”

一个见识较广的老船工高声呼喊起来。

屠魔令！这三个字瞬间唤醒了深植于伟大航路居民记忆深处中的恐惧，击碎了所有人最后的侥幸。

无人审判，无需理由，只有绝对且彻底的毁灭！

奥哈拉的传说并非只是传说，或许从今天之后，七水之都就要成为另一个传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