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赵安抉择(1 / 2)风吹走的气球
西省最里间,一处褐色外墙的廨舍,张让一身皂黑色当值常服,腰侧的紫色绶带,随着其在屋内的走动摇曳。
张让面容带着些急切,时不时便看一眼门外,只是入眼的,依旧是在门口当值的两名小黄门,未有其他的身影。
眼神游动了少许,张让便皱着眉头,转身向着屋内的案几走去。
“张常侍,”张让刚转过身,身后便传来一道略带着老态,但依旧清亮的声音传了过来。
回过身,目光落在身前已年过半百,但体态依旧圆润的赵忠,张让面色带着些轻松,接着便示意门口的小黄门将木门合上。
“陛下今日如何?”待屋舍门合上,张让面色虽带着忧虑,但话语却依旧显得平静问询道。
赵忠见张让未落座便开口问询,没有在意,何止是张让,他们这些中常侍,如今哪一个不是在忧虑天子去世之后的事。
“还是如往常一般,”赵忠边说,边走至一处榻前落座。
张让随在其身后,走至屋内正中的一处案几后方坐下,看了眼赵忠,便皱着眉头沉思,如今宫内众人皆已心中有数,天子刘宏怕是时日无多。
故,近几日,他与众常侍商议了一下,也是频频往何皇后处和车骑将军何苗处走动,只是眼下,却依旧没个准信。
至于蹇硕之处,若是之前,他们有些犹豫,毕竟蹇硕虽手握西园八校尉,名义上就连大将军何进都归其节制,但这些只是因天子还活着,等到天子去世,蹇硕可就未必能驱使得动。
而另一名重臣,骠骑将军董重,虽也是老资历的外戚,但领兵仅千余人,皆是府邸亲卫,怕也是成不了大事。
可如今却又有些不一样,那封幽州牧的诏书,却让如今之事,多了一些变动。
“蹇硕哪里?”屋内沉寂了许久,张让再次看向赵忠出言。
“嗯?”正在深思的赵忠闻言,本想说无事,可却突然想起一事,面色有些奇怪的说道:“今日侍奉陛下之时,蹇硕入了暖阁,陛下便让暖阁中众人退开一些,与蹇硕耳语了些什么。”
说道此处,赵忠眉头皱起,继续说道:“也不知说了些什么。”
张让的眉头亦是皱起,面色沉思,这个时候能说什么?诛杀大将军何进?他觉得不太可能,且不说如今除了大将军何进,并无人能统筹外郡统兵之臣,就是禁中之中,也皆是其门生故吏。
且,用何名目去诛杀一个无罪的统兵重臣?贸然行事,让朝臣如何看?让军中将领如何看?只怕是会立刻祸起。
可除了此等关乎储君的身后之事,还能有什么事,需要跟蹇硕密谈,想了许久,也未能猜出是何事。
“阿让可是想到些什么?”见张让沉思,赵忠的眼神带着些许期待,看了过去。
张让闻言摇了摇头。
“也罢,”见此,赵忠也不再追问,而是看了眼门口,压低声音道:“怀远那里?”
张让的眉头依旧皱着,这些年赵安依旧恭谨,可他也心中有数,赵安早已不是他能随意指使之人,往日他们还可以在天子面前替他说话,如今天子病重,时日无多。
他可不认为赵安看不出洛阳将有大变,到了那时,他可就对赵安没有任何用处,故,此刻心中对赵安会如何行事,亦是有些拿不准。
“天子病重两日之后,某就已去信辽西,过些时日才能有回信。”
赵忠的神色缓了一些,该商议的也早已商议过,如今唯一能做的,就只能是静等赵安的回信。
廨舍之内,二人寂静无言。
——
四月中旬的辽西境内,随着日头愈发的变暖,官道两侧的柿树枝干上,褐绿色叶芽鼓胀膨大,裹着一层浅褐色鳞芽,成片种植的柞树梢头,也已有了零星点点的浅绿。
阳乐城的郡府府邸,赵安手中握着诏书,神情带着复杂,倒也不是幽州牧和那些封赏,虽说此事确实是让其松了一口气。
但眼下却让他有些心绪复杂的是诏书所写的哪些字,“朕尝谓:守边之臣,不难于御敌,而难于安民.........”,“朕将倚卿为北门之寄,岂有他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