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张角与赵安2(1 / 2)风吹走的气球
“大贤良师想问何事?”
赵安看着已经时日无多的张角,语气温和地说道。
“某所做之事,依赵太守来看,是对还是错?”张角眼神落在赵安身上,面色带着一丝求解。
赵安闻言,看着身前身衰病重的张角,稍稍拱手之后,郑重地说道:“大贤良师研习黄老之道,亦算是道家一脉。”
“道家《淮南子》有云,事有可行而不可言者,有可言而不可行者,有易为而难成者,有难成而易败者。”
“大贤良师问某,”赵安看着张角,神色平静地继续说道:“某只能说,这天下间的事,有时候并不尽如人意。”
张角闻言,愣了少许便面色带上释然,握紧了手中的九节枣木杖,看着屋外的青色,眼底带着些回忆。
他好像是忘了一些什么事,而后转首看向屋内的赵安,回想着赵安始终如一的言行和作为,不禁有些唏嘘。
“赵太守这些年始终如一,某有些惭愧。”
“只是......”张角从怀中拿出了那卷旧竹简看了几眼,而后抬首看向赵安,声音低沉而又缓慢:“只是赵太守,又为何要贡输洛阳那个天子?”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竹简之上,似是看见了里面的那两首诗词,继续低沉地说道:“某这些年一直在想,能写出这诗的人,心里是恨的,恨这世道不公,恨田连阡陌者坐享其成、恨贫终年劳作者饿死沟壑。”
张角的目光再一次看向赵安那个黝黑的肤色,神情满是不解,“某的太平道,做的就是此事。”
“可汝......汝为何要用钱财贡输宫中,汝为何不用那些钱财去多买粮食、多造船只、多救济这些人。”
他眼中没有敌意,只是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困惑:
“某想问......”
“汝既知道这世道烂透了,为何不与某一样,把它掀翻了重来?以汝的本事,定然会比某做的更好,可汝却为何只是修修补补,不肯伸手打破这世道?”
赵安看着直直落在身上的目光,一时有些沉寂,他不知道该如何去说,说自己顾虑与朝廷无休止的争执,顾虑会延误培养新式学子的时间?
若是张角问,汝顾虑了那么多,可想过那些还在挣扎求活的流民?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说自己怕走的太快,怕自己没有做好准备,怕终自己一世之后,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张角不知道历史,可他知道,他看过历史,皇帝轮流做、今天到我家,上面的人一直在换,唯独底下人吃的苦从来都是一样,哪怕是......
“某从熹平元年睁眼起,就已定下了决心,某亦不知道自己所做对与不对。”
“但某会尽一生去做,至于会最后会如何,某不敢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