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苍天已死4(1 / 2)风吹走的气球
洛水河道,两艘样式相同的船只,扬着帆向冀州方向而去。
赵安站在其中一艘的甲板上,看着冀州方向沉默,他在想自己在洛阳定下的策略,他知道再好的计策都做不到完美。
朝廷士卒的纪律、将领们的心情,都会有影响,那些黄巾底层流民能不能活着,活着多少,不在他赵安的谋略里,只在前线将领心中。
可他还是要做,因为有了这个旨意,至少会让那些将领多想一下,而多想这一瞬,或许就能让那些人多活几个。
哪怕过了前线,还有后方的宦官和士族,宦官的贪婪他挡不住、士族的背后抵制他看不过来。
流民能得到的,无非就是最差的土地、最次的粮食。
这一切他心中有数,一直都有数,可哪怕这样,总归是能活下一些人,总能让该活的人,多活一些。
“明公,”李禾看着甲板上远眺的赵安,走至身侧轻声问道:“洛阳之事,不是已经解决了吗?可是有别的心事?”
“没有,”赵安回身,看了看身后船上拥挤的青壮军士和马匹,笑着摇了摇头道:“我只是在算时间,阿昱那里有没有收到消息,等我们到冀州的时候,他们能不能到。”
李禾看着赵安言不由衷的话,没有戳穿,陈昱在冀州走了那么多年,时日也已经定下了,怎么可能会迟到。
“陈昱兄不会辜负明公所托,必然能准时。”
赵安听罢,点了点头,目光却看向了远处模糊的洛阳城,以及官道上成片模模糊糊的阴影,那是卢植率领的军士,将要去往冀州镇压张角所属黄巾军的朝廷军队。
如今的黄巾军,据他估算,怎么也有万余精锐士卒,就是不知道卢植还能不能像原本那样节节胜利。
若是不利,自己要不要帮着出出主意,赵安皱着眉头,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
洛阳官道,卢植穿着绛色武官服,骑在高头大马上,身侧是同样穿着武官袍服的袁绍与同样衣着的另外三名将领。
袁绍与三人皆是北军五校,此刻归属卢植指挥,是此行平叛的主力,而余下那名不在的校尉,虽也是五校之一,却是属宦官之人,便被众人派去当做前锋,只许其带着一部分本部,再加上一些三河兵充任前锋去了。
此刻四人皆是围绕在卢植身侧,与其低声商谈,言语间对黄巾颇为不屑,坦言黄巾贼是流民聚集,与自己所带的五校精锐无法相提并论。
就是在各地能缴获一些甲胄也无所谓,尔等不懂兵法,人数众多也不足为患。
卢植在众人中间,目光缓缓扫向行途两侧。
大军绵延数里,顺着官道向北逶迤而行,赶路途中将士皆未披甲,走在最前的是北军五校精锐,是本军中坚。
骑兵在左,骑士头戴平上帻,外罩绛色短襦,腰间悬环首刀,长戈斜倚在马侧,马具齐整,鞍鞯鲜明,每一队都颇为齐整,没有喧哗,尽显京畿禁军的气度。
右侧是五校步卒,同样一身赤绛军衣,短衣束腰,裤腿紧扎行縢,足蹬皮履,手持长戟或长矛,弓弩手将弓负于后背、箭箙斜挎肩头,他们列成规整的方阵列队前行,甲胄、战盔统一收在身后随军车辆之上,只留短兵防身。
而在这些精锐之后,便是征调而来的三河郡兵。
这支队伍人数更众,装束也参差不一,不少士卒只着粗麻短褐,衣色驳杂,唯有臂间统一缠了赤色布条作为识别,大多无制式兵器,多持木矛、竹戈,少数精勇配有皮盾与短刀。
队列远不如禁军齐整,三三两两相随,步伐略显松散,只是依着号令跟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