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廷议之后(1 / 2)风吹走的气球
嘉德殿外,丹陛宫廷之下,朝臣各自整束冠带,待御史巡视无失仪之过,便依次登车散去,御道之上无人喧哗,唯有彼此擦肩而过之时,略作驻足,短言数语。
太尉刘宽和司徒袁滂看向站在原地的赵安,面色带笑,颔首示意。
“赵太守虽出身异类,但为人颇为内敛,”太尉刘宽目光看向周遭的朝臣,不时的点下头,对着身侧的司徒袁滂低声说道。
袁滂的目光稍看了一眼太尉刘宽,便又扫了一眼赵安,语气认同,“公所言极是。”
二人此刻心中有些唏嘘,朝堂之上,赵安占尽上风,却每次都点到而止,不深究,从头到尾,只驳斥出身之论,未深说王莽旧事,甚至最后还未反驳王莽出身外戚之事,而是将话引到孝武皇帝之时的大司马大将军及冠军侯身上,引回了出身之论,还以为国为民、为社稷来平叛忠奸与否,来消弭王莽旧事。
“刘太尉可要回府邸?”袁滂面色平静地看向太尉刘宽。
刘宽看了一眼面色铁青的阳球坐车而走,缓缓摇了摇头,“吾还有些公务,袁司徒慢走,”说罢,向司徒袁滂施了一礼,便上了车,向三公府而去。
袁滂躬身回礼,回首深深看了眼,此刻与太常孟戫站在一起的赵安,便转过身上了车马。
“赵太守所言‘智者知多而谦’令老夫受益匪浅啊,”九卿之首的太常孟戫站在赵安身前,眼中带着些可惜,接着低声说了一句:“还未谢过赵太守留有余地。”
他心中着实感慨,眼前之人年岁不大,却深谙朝堂之道,对圣人典籍所学多少不得而知,但是如此深刻明悟,属实让他心生敬佩,初听赵安‘智者知多而谦’,以为是用孔圣欲讷于言而敏于行来反驳自己,可之后细细想来,却不禁让他脊背发凉。
此话分明也是赵安在说自己,知道的多,但他是智者,故不多言,至于所知何事?孔子仕鲁,尊公室以抑三桓,堕三都以强公室。
赵安面带微笑地回礼,语气平和道:“太常不必客气,安也只是为国为民之举,若是朝堂纷乱,受苦的终究是这天下庶民,安只是于心不忍。”
孟戫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赵安会如此回话,心中也着实猜不出其是真话还是假话,但依旧客气地道:“赵太守仁心,老夫就此别过。”
“太常慢走,”赵安客气地拱手回礼。
看着孟戫上车的背影,赵安正欲要走,远处却有一人对着他微笑颔首,正是如今的宋皇后之父,执金吾宋酆。
赵安也略微拱手,而后神色有些阴晴不定,而后轻叹了口气,喃喃道:“罢了,”接着便迈步向着执金吾宋酆走了过去。
宋酆见赵安向其走来,有些奇怪,二人往日没有什么交情。
“见过宋公,”赵安走至跟前,拱手施礼,看着眼前肩背挺拔结实、却无现下朝廷武夫粗野彪悍之气的宋酆。
原历史上的明年,这个东汉一朝不跋扈、不害民最为另类的外戚就被王甫构陷,全族消亡,他也在郡内抑制豪强,对那些百姓良善的士族豪右,虽不用其家中子弟,且往后必然会抑制,但终究不至于阴狠到灭其全族。
“赵太守客气,”宋酆回礼,言语异常的恭谨,自家女儿虽贵为宫中皇后,但不得恩宠,而眼前之人,不仅仅是张让的门生,还是灵帝刘宏的财神,据他从女儿处得到的零散消息,如今洛阳城中权贵向往的‘奇珍阁’琉璃,就是出自此人之手。
故,一个不得恩宠的皇后之父的身份,在此人面前,也不得不低着头恭敬对待。
“此地终归不是闲谈之地,咱们边走边说?”赵安客气地伸手示意。
宋酆听罢,心中沉思的同时忙拱手回道,“理当如此。”
看着身侧同行的赵安,宋酆想了片刻,未能想到赵安找自己何事,便正欲开口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