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宋明四人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出发。

昨晚，叶青禾特地让方一舟给他们都备好了干粮、水囊、兵器和草药包等，该带的全带上了，一点多余的都没有。

“路线都记住了吗？”叶青禾问道。

宋明点头。

“从东面山路进，走猎人小径，绕开旧猎道中段，再从岩脊西侧的沟里北上。”他顿了一下。

“十天。路上不出岔子的话。”

“出了岔子就绕。”叶青禾嘱咐。“没必要为了抢时间而在路上丢了性命，人活着，比什么都要紧。”

宋明点点头。

“到了钟叔那边，你替我带句话。”

宋明正色道：“叶姑娘请说。”

“我在，渡口在，南面就在。让他放心。”

宋明看着她：“记住了。”

“还有。”

叶青禾望向北面灰蒙蒙的雾：“路上若看见马蹄印，不许追。记清位置、方向和蹄印的新旧，到时候一并告诉钟叔，他自会有判断。”

宋明再次点点头。

昨日新出现的北上蹄印，他也看过。对方身份不明，在这种时候，追上去未必是立功，更可能是送命。

“明白。”

言尽，四个人转身，沿着东面的山路走了林子里。

——

人已经送走，地里的活却不会等人。

在临时的搭起来的草棚里，方一舟正急得团团转，直搓手。

二十来斤荸荠种球全都放在一块大木板上。

真是奇了怪了，昨天送到的时候还算完好，怎么捂过了一夜，近半已经变了样。

“姑娘，你可算来了。”

方一舟让开位置，脸色发白：“这些种球，怕是要全废了。”

叶青禾拿起一颗看了看。

外皮已经发软了，手指轻轻一压，立刻就陷下去，然后一股闷湿的霉味就会从裂口里散发出来。

她又挑了几颗看了看。

有的外皮已经生出白毛，有的地底部已经发黑了，磕破的位置已经烂到了肉里。

“这看着像是路上颠坏的。”

“多半是。”

方一舟心疼得脸都皱了：“疤六背了两天多。山路难走，种球挤在布包里，皮薄的一碰就破。前几天又热，一路捂回来，不烂才怪。”

叶青禾没接话，她只是默默地先把种球拨成三堆。

烂透的，轻伤的，完好的。

烂透的约有四五斤，轻伤的六七斤。真正完好无损的，只剩八九斤。

方一舟蹲在旁边，越看越心疼。

“只有八九斤的好种，按这个数量下塘，顶多就种半亩。咱们挖的塘是一亩，这一下亏掉了一大半。”

“还没种呢，账不能这么算。”

叶青禾挽起袖口：“换个法子，能抢多少是多少。”

她让人在荸荠塘边连挖三个浅坑，坑底垫上干净湿草，再搬来细泥、清水和草木灰。

“把轻伤的种都端来。”

方一舟赶紧照做。

叶青禾拿起磨利的石刀，捏住一颗轻伤种球，刀锋贴着发黑处压下，腐肉应声落地，露出里面尚且洁白的部分。

“草木灰。”

方一舟把陶罐递过来。

叶青禾将切口按进灰里，让草木灰裹严伤处，随后放到干草上。

“轻伤的只削烂处，别乱切。伤口裹灰，晾到表面收干，再放进浅水坑催芽。”她指了指坑底。

“水只沾种球底部，最多一寸，绝对不能全泡进去。”

方一舟皱眉。

“姑娘，切完裹灰，直接插泥里就行。现在还要沾水催芽，不是更容易烂？”

“如果全泡那当然烂。”

叶青禾没有抬头，又削开一颗伤球。

“浅水只供湿气，露在外面的部分能透气。先催出芽和根，再挑活的移栽，总比现在一股脑埋进塘里强。”

方一舟仍有些犹豫。

“可切过的种球，真的能活下来吗？”

“不能保证。”叶青禾放下石刀，看向桌上的三堆种球。

“所以才要分开”

她先点了点完好的那堆：“好球不切，整个催芽，这是主力。”

随后指向轻伤种球：“轻伤的削腐、裹灰，单独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