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辰无奈地把事情解释了一遍，略过了他认为龙素娥不需要知道的部分。

龙素娥一边听着，一边饶有兴致地整理他们带来的新礼物。

在打开骆驼奶的罐子闻了闻后，龙素娥眼睛一亮，旋即却又流露出惋惜之色：

“我最近确实想自己做点奶茶来着，改良一下草原人常喝的那种奶茶汤水，但奶料的持续供应我昨晚已经跟别人谈好了，用不了太久就能供上，现在缺少的其实是适合的茶叶。”

聂辰道：“那要不我们去给你挑一下茶叶？”

龙素娥摇头：“不必了，你们带来的礼物实在太多，我已经快没地方堆了，而且奶料也没那么快到货，过些时日我再去选茶叶也不迟……还是先聊聊正事吧，你们肯定有要紧事找我，对吧？”

“哈哈，还是被龙姐姐一眼看穿了。”

聂辰一脸谄笑，连称呼都变了，他求人的时候素来很放得下身段，“就我刚刚说的那事嘛，我跟那逃跑的刺客以前有些交集，不想抓她回来用来捞出紫胧和她新找到的亲戚，所以在琢磨有没有其他办法……”

听到这里，龙素娥直接回道：“不想抓她的话，那你去抓个无相楼王刺回来就行了，效果比抓她好上一百倍，说不定还能就此搭上齐家的大船。”

“啊？”任剑柔听了着实愣了一下，心说怎么最近动不动就有抓王刺的狠活儿要整。

聂辰疑道：“齐家很需要一个活生生的王刺？”

“大乾朝堂衮衮诸公，谁不需要呢？无相楼的高层这些年早在乾朝这边挂号了，身份很难作伪，只要手上有一个活口，他的嘴巴里会说出什么来，还不是由拿捏住他的人决定？”

龙素娥洒然一笑，“官场上嘛，一切都是交易。你带回来一个活生生的王刺，就有了和齐太后交易的筹码，她可以用这个高端活口做到‘师出有名’，攻击任何她想攻击的敌人，到处乱扣勾结无相楼的帽子。到了那时，作为回报，她随便找个理由把紫胧和赵家人放了就是。”

聂辰顿时恍然：“是我的脑子太执着于原本由齐太后发起的交易条件了，只要活捉一个王刺，再主动向她发起一场新的交易就行。”

“答对咯。”龙素娥笑着点头。

任剑柔无奈抚额：“怎么最近老有人像是在讨论‘今晚吃啥’一样讨论活捉王刺的事……”

“还有谁说了？”聂辰问。

任剑柔把昨晚她和杜流萤、季临渊聊的内容讲了出来，令聂辰不禁兴奋地以拳击掌：

“这是件好事呀，我们一起上才有机会。而且等抓住王刺之后，先交给真侠会审问，帮你得到无上神武，再拿回来找齐太后谈判，一鱼两吃……哦不对，也许还可以三吃，比如用王刺俘虏跟无相楼交易，让他们清除掉苏璃的灵魂烙印，放她自由，等交易时找真侠会做后盾，狠狠使坏，力求做到他们放了苏璃但我们没把王刺放掉……”

“苏璃是谁？是你放走的那个刺客吗？”龙素娥好奇地问。

“呃，这个嘛……”聂辰有些支支吾吾。

“姐姐我都帮你这么多，你还有事想瞒着姐姐吗？”

龙素娥的语气一下子亲昵了许多，带着些嗔怪，带着些妩媚。

她甚至在茶桌下抬脚，用足侧轻轻刮过聂辰的小腿，即使隔着裤子聂辰也感觉到，她似乎把绣鞋脱了，给他带来柔软温热之感。

任剑柔看聂辰欲拒还应的表情，就知道桌下一定在发生着什么，不过她不敢低头去看，只能用愈发寒冷的眼神提醒聂辰，有事就说事，说完就走人。

聂辰回过神来，干笑两声的同时缩腿避开龙素娥的桌下挑逗：“想听我和女刺客故事的话可以，不过其他的还是算了……”

“嘁。”龙素娥翻了个白眼，左手托腮把脑袋撑在桌面上，“那你讲讲吧，但愿不要太无聊。”

接下来，龙素娥虽然始终摆着同一副表情，但她的眼神变化表明她并不觉得这个故事无聊，反而有相当浓厚的兴趣。

听完以后，她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感慨道：“有意思，我还挺羡慕你们这样的人生。”

聂辰有点哭笑不得：“呵，我现在想想，我的这段人生中不理智的时刻太多，能苟到今天太依靠运气了，反正我自己是羡慕不起来的。”

“不理智好啊，谁说做人一定要理智的？”

龙素娥突然来了精神，鄙视了聂辰一眼，“亏你还是个拥有降灵的修行人，不知道历史上第一个降灵是怎么来的吗？我都听一位高人说过。”

聂辰偏头，疑惑地看向任剑柔，问：“你知道吗？”

任剑柔是他穿越以后的第一位常识课老师，他素来对任老师充满了尊敬与爱戴。

“不知道。”任剑柔一脸茫然。

“你咋啥都不知道，干什么吃的？”聂辰怒斥庸师。

“？？？”

在他们两个扭打起来之前，龙素娥施施然说起她听过的关于第一个降灵的故事版本：

“曾有一名剑客，明明可以靠宝剑轻易战胜一头熊妖，但他却选择徒手肉搏，最终命悬一线地惨胜。这场胜利后，他的灵魂便在地府驾驭了熊妖之魂，就此获得降灵‘恐熊’，能召唤熊首虚影，发出摄人心魄的咆哮……这就是第一个降灵的诞生过程。”

聂辰感觉这些话好像在哪里听过，仔细想了想，应该是在真武观藏经阁里，任剑柔给他介绍降灵的时候说的，只是任剑柔听来的版本里没说这就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降灵。

龙素娥继续道：“这个故事里，那名剑客理智吗？他跟理智一点都不沾边好吧，他这么做之前完全不知道世上还有‘降灵’这种东西。”

“我估计他是生活遇到了什么变故，又不想窝窝囊囊自杀，于是发疯去找熊妖弃剑肉搏，没想到反而得到了熊妖的认可，获得了超出寻常武者的力量。”

“所以说啊，理智会束缚人的进步，世人无法理解的疯子与跨时代的天才往往只有一线之隔。你别老后悔自己当初不够理智啦，没准那样造就的才是最完美的你呢。”

听了龙素娥的话，聂辰和任剑柔感觉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但仔细一想又觉得被她忽悠了。

虽然龙素娥看上去顶多二十出头，但他们总是时不时地从她身上感受到一股成熟感，仿佛是个老阿姨故意装嫩骗他们一样。

稍微思忖一番后，聂辰没有继续就“理智”的问题与龙素娥探讨下去，而是发起了他一直想做的试探：“龙姑娘，你……”

“龙姐姐。”龙素娥瞪他一眼，当即纠正。

“呃……龙姐姐，我还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聂辰注视着她的双眸，“你这么了解修行的事，应该不单单是听别人说的那么简单吧？你有修为吗？有多高的修为呢？”

对于这个问题，龙素娥莞尔一笑，只给了个开放式回答：“你猜。”

“哈，不猜。”

聂辰没有追问，立刻收回试探，“我们还有点事，就不继续打扰你了，祝生意兴隆。下次再见，恐怕得一年半载以后了，我们得离开洛阳一趟，试试看能不能抓个王刺回来。”

“嗯，慢走，祝你们一路顺风。”龙素娥微笑着与他们道别。

离开迎月楼后，走在街上，聂辰想到还有四天才能正常离开洛阳，于是在脑海中整理了一下走之前还要做些什么。

想得差不多了，他对任剑柔道：“你先回去吧，我去把陆倾寒约出来见一面，让她在我们去冀州的这段时间里，帮忙照顾一下紫胧，别让陆雨笙和霍挽星那帮人再折腾出什么事来。”

听了这话，任剑柔脸色变得有些古怪，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聂辰疑道。

任剑柔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陆倾寒和紫胧在护送军里发生的那次不愉快告诉了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