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市的戏份第一天，娄杰六点到摄影棚，全组已经到了大半。

华纳的影视基地这次给《侠影之谜》批了B、C两个主棚联通使用，打通之后拿来搭哥谭街道和蝙蝠洞两套布景。

蝙蝠洞是布景组花费了最长时间的实景搭建，搭出来的东西长七十六米、宽三十七米、净高十二米。

制片主任跟娄杰说这华纳有史以来体量最大的单体布景，比《007》系列最夸张的景还要大出去将近三分之一。

娄杰到片场的时候，灯还没全部架好，整个蝙蝠洞布景处于一种半完成的状态。

人工瀑布的水泵还在调试，轰鸣声压住了周围所有的声音，岩壁是用真实岩洞的模具翻制的，凑近了看，连纹理都十分真实。

洪锦宝站在洞口位置，正在跟动作组的几个人比划什么，看见娄杰进来，朝他扬了扬下巴，“娄导演，布景不错。”

“花了不少钱，”娄杰说。

“值，”

洪锦宝把手里的动作设计分镜递过来，

“我把今天要拍的那场打戏重新改了一版，你看看。”

今天要拍蝙蝠侠在哥谭街道伏击犯罪分子的戏，三个打手，贝尔一个人。

洪锦宝原来的设计是让贝尔从高处跳下来先解决最近的一个，中间有一段绕柱子走位的连续动作，最后把三个人一次性压制住。

娄杰接过来翻了一遍，发现中间那段绕柱子的走位被改掉了。

“大哥大，绕柱子那段为什么拿掉了？”

“贝尔的脖子，”洪锦宝直截了当，

“蝙蝠侠战衣脖子段的结构问题你知道，往右转超过三十度他自己都说别扭。

绕柱子那段有两个往右急转的动作节点，他做出来会很假，还不如换一条办法，从左侧压进去，反而更自然。”

娄杰将分镜重新看了一遍，新路线从视觉上更干净，

而且利用了布景里一根结构柱形成的阴影区，贝尔可以在阴影里完成换位，给观众一种“他从黑暗里出现”的感觉，

比原来那版更符合这个角色的气质。

“改得好，”娄杰说，把分镜还给他，“按这版来。”

洪锦宝接过去，随手夹到腋下，“贝尔今天状态怎么样？”

“还没见到人。”

“我昨晚找他对了一遍动作，”

洪锦宝回想起贝尔这个年轻主演的在剧组里的动作表现，

“这个年轻人身体条件好，反应也快，就是有时候太想把动作做对，反而绷得太紧，打出来不够松弛。

你等下盯着点，他一紧，你那边直接喊停，直接叫重来，我再好好帮他调整，咱们两边一起压他。”

“行。”

娄杰笑了，没想到贝尔这个在好莱坞以片场很少NG闻名的家伙，这次拍《蝙蝠侠》好像成了第一回上轿的大姑娘，拍起动作戏来经常被他和洪锦宝联手折腾得连连NG。

贝尔来的时候是七点过五分，服装师在后面帮他提着战衣的几个厚重部件，他自己手里拎着一杯咖啡，脸色看着还有点没睡醒的疲倦。

看见洪锦宝，他先主动打招呼，“师父早。”

这个称呼是内地戏份拍下来之后留下来的习惯。

洪锦宝在内地戏里饰演韦恩的武当导师，剧组在片场里连轴转地拍了一个多月，贝尔也就对着他老老实实地叫了一个月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