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选角正式开始之前。

北电这边负责和娄杰对接工作的是一个叫曹保平的文学系讲师。

因为北电校方从韩三坪那里得知娄杰有要在内地发掘人才、扶持内地新电影人的计划，

特意找了这个年纪不大，写出过很多不错剧本、有过电视剧导演经历的年轻教师来。

娄杰一见面也认出了对方。

他知道曹保平平常除了教学生们该怎么写剧本拍电影，自己也不甘于只是纸上谈兵地教书，后来也是熬了好几年才有机会开启了自己的电影导演生涯，

拍出了《烈日灼心》、《追凶者也》、《涉过愤怒的海》等一系列口碑甚佳的犯罪题材电影。

这时候的曹保平三十多岁，身材清瘦，剃了个利落的平头，在娄杰面前相当客气。

“曹老师，我听说您平时也自己写一些电影剧本。”

娄杰看着有些拘谨的曹保平，主动笑着打趣道：

“最近应该也有听说我在搞的内地电影人扶持计划，怎么没往我这投一投？”

曹保平听完后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娄导演，不瞒您说。我才刚刚结束第一次作为导演的拍摄工作。”

说到这里他脸上神色有些黯然：

“刚拍完一部叫《绝对情感》的电影，只是拍摄全程都跟提线木偶一样，一点话语权都没有。

剧组的所有决策全都是由投资方一手包办，后期也没有让我插手。

我平时就只能坐在导演椅子上喊喊CUT，其他什么都做不到，投资人有时候连这个喊CUT的权力都不愿意交给我。

这段拍摄的日子，对我来说每天都是煎熬，实在是太憋屈了，让我拍完后一直到现在都是对电影心灰意冷，暂时不想再尝试导演工作。”

娄杰听完后也很快理解了对方的心境，这种新导演没有话语权，被投资方拿捏得一点自主权都没有的片场故事，其实无论是内地还是好莱坞都会发生。

他知道很多原先还挺有潜力的导演，也是因为有过这样的痛苦经历，就从此开始一蹶不振，直接告别了导筒。

没想到曹保平这个未来的华语犯罪片著名导演，刚开局竟然也有过这样的一段经历。

“因为这个就放弃也太可惜了，曹老师难道就没有什么自己觉得可以拿出来拍的剧本吗？”

曹保平看了看娄杰，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跟他谈起自己最近在创作的剧本——《光荣的愤怒》。

大概的故事是村里的恶霸四兄弟横行乡里，新支书叶光荣暗中串联村民准备“起义”推翻恶霸。

结果行动因村民的怯懦和背叛彻底搞砸，众人反被恶霸四兄弟打得落花流水。

谁知在这个时候，恶霸四兄弟因在外地犯下命案惊动了警方，导致村里有了外部力量的介入，

最终恶霸们也被警方连根拔起，留下了一群侥幸胜利却本性未改的村民，讽刺意味拉满。

这个题材在2001年的大环境下，能不能过审有些不太好说，娄杰也明白曹保平为什么没把剧本投过来，他的确也没太大的投资意愿。

但娄杰还是跟他继续聊了聊自己的制片风格，以及未来打算重点培养内地新锐电影人的长远计划，越聊越觉得曹保平的黑色幽默与犯罪片天赋很符合他的胃口。

于是娄杰问他，如果自己提供一个更成熟的电影剧本，他愿不愿意来当这个导演。

曹保平有些犹豫，他拿不准娄杰作为好莱坞级别的制片人，会不会像他的第一部电影那样在拍摄过程中过多干涉，自己强行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