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鹿川这个影坛新人，就对好莱坞还有很多憧憬，一直在跟娄杰请教在好莱坞拍戏的制片流程与现场细节，

娄杰看到他这张脸就不免想到日后他和姜汶拍《寻枪》会委屈成什么受气包样，也不太忍心冷落对方。

很耐心地给他一一解答。

这也让鹿川对这位年纪差不了多少的娄导演好感大增，对把他带到这里的姜汶很是感激。

这一幕看得娄杰有些好笑，也不知道这位在拍完《寻枪》后又会是什么心情。

而在座资历和艺术造诣最高的两位导演里。

张一谋话不多，主要是在听。

陈凯戨也有些矜持，偶尔才会插一两句话。

但因为昨天的《无间道》首映礼上，娄杰公开表示“奥斯卡不是衡量好电影的唯一标准”，以及要“尽量远离哈维·韦恩斯坦那个胖子”的话传到了他耳朵里，让他对娄杰的观感也甚佳。

当年《霸王别姬》在奥斯卡最佳外语片上惜败，给了他很大的打击，所以对奥斯卡这个奖项，他嘴上虽然不说，心里不免有些耿耿于怀。

娄杰也心领神会，就顺着话头宽慰了几句。

而关于哈维，娄杰的话就更加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霸王别姬》就是陈凯戨第一次和哈维这个胖子合作。

对方当年一番弄巧成拙的公关反倒让他丢失了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奖杯。

后续两次《风月》、《荆轲刺秦王》在海外版剪辑上的纠纷，也让他对韦恩斯坦心怀怨怼。

所以他也乐意跟娄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一番谈话下来，娄杰得知陈凯戨手上还有一个正准备跟哈维合作的好莱坞项目《温柔地杀我》，

于是意有所指地表示要是陈凯戨在好莱坞遇到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找他。

但尽量不要跟哈维提起娄杰的名字，他们两有恩怨。

陈凯戨这才露出惊异神色，他开始以为娄杰也是跟自己一样在哈维手上吃过亏，但现在对方这么说，哈维估计也没占到好。

在他看来，哈维在好莱坞电影界可是能量不小的存在，娄杰跟他不对付，还能混得这么好，甚至还能在哈维最擅长的奥斯卡公关战上斩获颇丰。

心中对这位年轻导演的地位和能力又不免拔高了几分。

一旁的姜汶听到两人谈到哈维的事，也没忍住开始吐着烟圈吹牛逼，谈起自己这次在好莱坞的见闻：

“韩总，凯爷，老张！你们是没瞧见。

这娄兄弟《无间风云》现场我可是亲自去探班过的，那演过汉尼拔的演员安东尼·霍普金斯，演技是一绝，站在那里的表情动作就跟活生生从戏里走出来的一样。

丹泽尔·华盛顿和汤姆·克鲁斯两个好莱坞大明星也在我这娄兄弟手下演得服服帖帖。

我这次去洛杉矶，住在另一个跟哈维牵扯得比较深的昆汀导演家里，在他那里聊了很多好莱坞的内幕，回过头来看看，

你说李桉、吴雨森这两个华人导演虽然看起来在好莱坞混得风生水起，但说起来，老姜我只对我这娄兄弟佩服。”

姜汶一拍娄杰的肩膀，又冲着桌上众人挑了挑眉：

“汤姆·克鲁斯，就是让娄杰拍成奥斯卡影帝的那位，不用我介绍了吧？

就去年吴雨森给他拍《谍中谍2》的时候，片场谁是老大？就是汤姆·克鲁斯！

吴雨森可是连能不能用替身都要听这个好莱坞明星的指挥，受尽了窝囊气。

但就同样是这位说一不二的明星，在《无间风云》片场，对娄杰那是一个言听计从、规规矩矩。

不过也正因为听话，所以人家拿了影帝嘛！”

娄杰看出来这是姜汶借着酒意刻意在往他脸上贴金，好让饭桌上这帮还有些架子在的内地导演们别因为年纪轻就小看他。

他就等姜汶说完，饭桌上各位消化完这个消息，才开口解释：

“姜老哥说的有些过了。汤姆在《谍中谍》话语权这么大，还是因为他是项目的核心制片人。

到了我的《无间风云》，他是纯粹的演员合同，加上他接这戏是冲着影帝去的，自然会百分之百配合我这个导演。”

在座的导演们大概都能搞清楚娄杰说的是部分事实，但姜汶透露出来的内幕细节，还是让他们对娄杰的在好莱坞的地位和导演威严有了更深的认识。

“嘿，我还是服你。你看看其他那些去北美闯的华人演员、导演，除了少数几个，其他去到了都一副孙子样，唯唯诺诺的，不像你，在那帮洋人制片厂老总面前照样拍桌子。”

姜文仰头干了一杯，大着舌头夸赞。

陈凯戨脸色变了变，也暗自思衬起来，觉得自己以前对这些好莱坞制片人的让步是不是有些太软弱了，干脆这次拍这个《温柔地杀我》，也一定要立住自己的导演权威！

气氛烘托慢慢到了最高潮，韩三坪这个饭局的发起人也开始切入了正题，他开口问娄杰对国内电影市场形势的看法：

“娄导演，你对好莱坞成熟工业体系了解得最透彻。

你觉得，咱们内地电影市场现在有什么应该学习的地方？”

韩三平是真心求教，他这个中影掌门人还有票房成绩的压力在，也希望能做大国内电影大盘，眼神死死盯着娄杰，等他发表意见。

娄杰揉了揉太阳穴，回想了一些后世国内电影市场发展的轨迹，与好莱坞情况相结合，组织了一下语言，大概说了说关于建立现代院线、推行职业经理人制度以及扶持类型片商业化的趋势。

韩三平听得连连点头，很快他又问到了他实际上最关心的问题：

“那中外合拍片呢？你觉得有没有搞头？”

娄杰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现在的国内电影市场有潜力，但终究盘子不大，技术上相对落后，投资额度也有限。

所以我觉得中外合拍是一个很好的捷径，是个借鸡生蛋的法子。

用好莱坞或者其他地方的钱，用海外的成熟制片管理，来培养内地自己的幕后班底。

等内地的摄影、灯光、服化道和特效团队在合拍片里练出了好莱坞制片厂的肌肉，回过头来拍纯国产大片，那才是水到渠成。

这也是我做这个内地电影扶持计划的初心，如果条件允许，后续我很乐意与韩总合作，投资几部中外合资的重工业电影，为内地电影扶持出一批好苗子。”

“再过些日子，我的银河影业有一个叫《飓风营救》的项目就会启动，很适合用中外合拍的路子来做。

我们可以先谈个意向，等正式启动后在桌上细聊。”

韩三坪听到这里自然是满心欢喜，连声应好。

他原本只是想向娄杰问个大概的合作思路，没想到这位娄导演连现成的合作项目都很快要给安排上了。

坐在一旁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港岛安乐电影掌门人江智强听到这里，也终于按捺不住，加入了两人的谈话中。

江智强看着娄杰，眼神里闪烁着热切，笑着开口附和：

“娄导演，听到你们说的这个中外合拍的思路，我觉得何必等后续呢。

我和韩总现在有个项目就很合适让你加入，正是张一谋导演正在筹备的一部叫《英雄》的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