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尼影视广场，卡尔弗城。

娄杰自己一个人把车停在园区外，走进去。

这是他第二次到索尼影业的总部，还是去见上次见过的索尼影业总裁约翰·卡利。

前台的人认出他，让他稍等，打了个内线电话。

很快哥伦比亚总裁帕斯卡亲自走出来迎接，旁边就是索尼影业主席约翰·卡利。

卡利还是那副模样，七十岁左右，银色短发，圆框眼镜，消瘦，走路很稳，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好莱坞大佬的气场。

娄杰和他握手，卡利这次比上次握得更实，只说了句又见面了。

三个人很快就到办公室里坐下来，有人送进来咖啡。

帕斯卡先开口：

“杰，《无间风云》拿到了八项奥斯卡提名，北美本土票房也超过了两亿四千万美金，索尼哥伦比亚这边为这部戏感到非常自豪。”

娄杰点头，等她继续。

“但我们今天先不谈这个，”帕斯卡停了一下，“我想先说说《蜘蛛侠》。”

娄杰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蜘蛛侠》还有什么好谈的，山姆·雷米不是在最近开拍了吗。

“当初的选择，我们现在来看，可能不是最好的决定。”

帕斯卡这句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清楚。

《无间风云》的成功，让索尼的这些人对当初婉拒娄杰的决定有些后悔。

他们当时认为娄杰太年轻，不放心把这桩赌上索尼未来十年的买卖交给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年轻人。

但现在再来看，能拍出《无间风云》这种奖项和票房双线爆发的电影，《蜘蛛侠》交给他，只怕是比现在的山姆·雷米稳当得多。

约翰·卡利这时候开口插话：

“山姆是有才华的导演，《暗黑侠》《绝地计划》我都看过，他很会拍类型片。我们当初婉拒你，只是顾虑到你的年龄。但现在看来年龄不是你的短板，是我当初看走了眼。”

老总裁很诚恳地当面致歉，一点都没有其他制片厂高层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态。

娄杰客气地回应道：“言重了，当初我相信也不是您一个人的决定。”

对方听完后还是颇具深意地看着娄杰一眼，“我需要跟你说一件事，索尼这边很难开这个口，但有些话我还是想说清楚。”

他示意接下来由帕斯卡继续说：

“蜘蛛侠现在在拍了，刚开机不到两周，我们的人每天都在片场，每天都在——”她想了一下措辞，“处理各种情况。”

娄杰大概能明白帕斯卡说的“处理各种情况”是什么意思。

一点五亿的预算，一个从没拍过这种规模大制作的导演。

索尼高层必然会每天派人在片场盯着，山姆·雷米每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决定都得经过片场那些人的许可。

想到这里娄杰不禁在心里替山姆·雷米叹了口气。

没接《蜘蛛侠》，说不定也是好事。

要是他去拍，以索尼现在这个阵仗，恐怕也落不着好。

卡利继续开口：

“杰，我直接说。山姆是我们的选择，我们不否认这个决定，他也在认真拍。但索尼的高层现在确实有些想法，他们找到我，想再问问你的意见。”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换掉——”

娄杰没有太多犹豫：

“卡利先生，山姆在拍，作为一个导演，我对你们现在对待山姆的方式感到有些担忧。

在我们东方有位智者曾经说过，你自己不想遭受的事情，不能施加给别人。

我不希望自己受到掣肘与不信任，也不会施加给其他人。

我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接手一个已经开机的项目，那不是我做事的方式。”

帕斯卡听到这里有些神色复杂。

她其实是支持换掉山姆·雷米的，毕竟从《怒火救援》到《无间风云》，都是她主导的项目。

娄杰作为导演身上已经有了她的派系标签，如果《蜘蛛侠》也能让对方执导，她在索尼内部的分量只会更重。

约翰卡利脸上没有被拒绝之后的尴尬，反而像是松了口气，好像他要的就是这个答案：

“好小伙，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你身上有一种东西，好莱坞黄金年代那些最好的导演也有——

他们在权力面前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不要什么。这也是你让我觉得值得合作的原因之一。”

娄杰没有太当真，他对好莱坞所谓的黄金年代从业者也没有太大的滤镜。

卡利继续说：

“不过索尼愿意邀请你到《蜘蛛侠》的片场去转转，你可以适当地给山姆一些建议，如何？”

“这个可以，”娄杰说，“但谈不上给建议，我对《蜘蛛侠》的拍摄确实有些好奇。但我不会插手雷米导演的决定，这一点你们要清楚。”

卡利点了点头：

“好。山姆会拍完这部戏，而且会拍好，这一点我相信他。今天邀请你过来，其实还想谈索尼有意向和你合作的下一个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