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看完《无间风云》，我在椅子里坐了很久没有动。

我在想一件事——我们这一行有一个词，用烂了，但它确实存在，叫做大师。

这个词不是用来形容拍得好的，拍得好的导演好莱坞有很多。

这个词是用来形容那种看完他的电影之后，你对人是什么这件事理解得更深了一点的人。

科波拉是，库布里克是，黑泽明是。

娄杰，我现在认为，也是。”

“有人会说我言过其实。我理解这种质疑。他让我想起了奥逊·威尔斯。

1941年，威尔斯二十五岁，拍出了《公民凯恩》。

那部电影在当时票房惨败，被赫斯特封杀，被好莱坞的人联合抵制，等了几十年才得到它应有的位置。

但现在所有行业内的人都知道这部电影的伟大。娄杰今年二十岁，比威尔斯还小五岁。”

“而《无间风云》不会有《公民凯恩》的命运，因为它有汤姆·克鲁斯和丹泽尔·华盛顿，它有哥伦比亚。

昨晚首映影厅里的两千个人里，没有一个人走出来的时候脸上没带着被震撼的表情。’”

“《公民凯恩》用了几十年才被承认是伟大的，《教父》首映那晚所有人就已经知道了。我想《无间风云》是后者。”

马特念完，娄杰安静了一会儿。

他没想到罗杰·艾伯特竟然给了他这么高的评价。

“杰，艾伯特这篇我念了两遍，第二遍念的时候我他妈有点想哭。”马特的声音愈加亢奋。

“其他报纸呢？”

“《综艺》说，如果学院这次忽视这部戏，将是这十年最大的失职，”

“《好莱坞报道》那个影评人把克鲁斯和丹泽尔的对手戏比作《教父》里白兰度和帕西诺。

《纽约时报》这次整篇影评只写了一个细节——汤姆·克鲁斯演的科林在电梯间站在三具尸体中间那张脸，让他大为震撼。”

“还有，”马特继续说，

“明天下午帕斯卡要见你，把后续的奖季安排过一遍，你自己定一下时间，我去安排。”

“下午三点吧，”娄杰说。

挂断电话，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靠着床头没动。

旁边的被子动了一下。

塞隆翻过身，眯着眼睛看他，声音还带着睡意：

“几点了？”

“快九点。”

她嗯了一声，没有起来，伸了个懒腰，被子往下滑了一点，露出一片惊心动魄的白皙。

她也没管，就那么侧着身看娄杰：

“马特说什么？”

“ema Score，A，”娄杰说，“还有罗杰·艾伯特给了四星。”

“说我是大师。”

他自嘲地笑了笑，还有些不敢置信。

塞隆眼神中的惺忪消散，转而被一种混合着崇拜与占有的情绪所替代。

她直接伏起身子，抱住娄杰，温热的气息扑在他的颈间，好像他是什么散发着致命吸引力的艺术品。

“我昨晚看完就知道这部电影是杰作。”塞隆抱得很紧，

“罗杰·艾伯特把一个二十岁的人称作大师……我不敢相信他要多么心悦诚服，才能写出那些话。”

“你不知道，”她说，

“你在好莱坞待的时间还不够长，你不知道这件事有多不正常。”

她又往他这边靠了靠，下巴搭上他的肩膀，声音低下去，带着慵懒与沙哑：

“好莱坞有很多聪明的人，有很多有才华的人，但是，能让艾伯特写出这些话的人，要么死了，要么是老得不成人样了。”

娄杰侧过头，迎来的是塞隆大胆而炽热的目光。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抵在他下颌，一点点把他的脸往她这边带，直到两人的鼻尖相抵。

“杰，”她呢喃着，“你今天可以什么都不用做。”

“除了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