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克坐在桌子一头，娄杰站在他旁边。

会开了没几分钟，摄影组的一个负责人——

跟过几个有些名气导演的洛杉矶人。

在好莱坞资历不浅，提了一个调度方案，和徐克之前定的方向有出入，说得不算强硬，但意思很明显，是在绕过徐克自己给出一个替代方案。

徐克没有立刻说话。

娄杰开口了。

“这部戏的调度，徐导定。”

他说，语气说得很坚定，这家伙也不看看徐克是谁找来的，就敢绕过他在自己面前使这些小伎俩。

“有技术层面的建议，你可以提，徐导听完会决定用不用。但片场的东西都是他决定。”

他看了那个摄影组负责人一眼，

“这个规矩开机第一天就该说清楚，我现在说。有问题吗？”

没有人说话。

摄影组的负责人停了一下，点了点头，“没问题。”

会继续开，有了娄杰这个大导演加制片人的撑腰后，徐克挺直腰杆接着讲调度，没有人再插话。

散会之后，徐克走到娄杰旁边，用很复杂地眼神看着他。

娄杰懂他的意思。

又多叮嘱了对方几句就离开，开车去了宝马广告《雇佣者》（The Hire）的其中一个短片拍摄现场。

地点离《超能失控》剧组不远，在洛杉矶市区。

这是最先开拍的一组短片，有了昆丁牵线，盖里奇也喜欢这个概念，很快答应执导。

他把几条街封掉，BMW M5停在路边，工作人员在走来走去。

他站在监视器旁边，戴着棒球帽，手里拿着对讲机，看见娄杰走过来，伸出手：

“我看过《怒火救援》。”

他的英语是很重的英国腔，“很好。”

娄杰和他握手，“我喜欢《两杆大烟枪》。”

盖里奇笑了一下，把他带到监视器旁边，

“今天拍主场景，你来得正好。”

监视器里，娄杰钦定的系列男主吉利安·墨菲坐在BMW M5的驾驶座上，戴着墨镜，手放在方向盘上，表情平静。

车子的后座还空着，等着麦当娜入场。

娄杰往场地里看了一眼，麦当娜正在帐篷里补妆，经纪人和造型师在她旁边，一副明星的派头。

盖里奇凑过来，声音压低了一点，带着点什么说不清楚的愉快谈起自己的妻子：

“她今天状态不错。”

娄杰看着监视器里的墨菲，“他呢？”

“他永远是那个状态，”

盖里奇说，“上车，就是那张脸，不管旁边坐的是谁。”

这个短片的剧情不复杂：

麦当娜演一个飞扬跋扈的明星，要求司机带她躲开跟踪的保镖和经纪人，

墨菲的司机接了这个活，然后在路上用各种极限驾驶动作把她折腾得够呛，最后在粉丝面前把她送出糗。

简单，但盖里奇的东西向来是这样，越简单的框架里越能装他那套东西。

节奏、音乐、英伦式的冷幽默，能让十分钟的片子看完有一种不成比例的满足感。

麦当娜从帐篷里出来，走向片场。

她路过娄杰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你是娄杰？”

娄杰点头。

“我看过《蝴蝶效应》，”她说，停了一下，

“我老公很推崇你……”她想了想，“还有杰基的那个。”

“《怒火救援》，”娄杰说。

“对，那个，”她点了点头，

“那个结尾。”

她没有说结尾怎么样，热情地和娄杰拥抱。

然后继续往前走，进了片场，坐上了后座。

墨菲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两个人之间说了两句话，听不清楚，然后墨菲把视线收回去，重新看着前方，手放回方向盘上。

盖里奇站到了监视器旁边，戴上耳机。

“A！”

M5发动，驶出停车位，加速，消失在那条被封掉的街道尽头。

娄杰站在场地边上，看着那辆车消失，听见监视器里传来麦当娜的声音，第一句台词，然后是墨菲的回应，一句话，短，很克制。

盖里奇靠着监视器，嘴角动了一下。

看来这位新锐导演很享受拍这个广告，其他几个导演的短片也该提上日程了，等剪完《无间风云》，娄杰也得自己上手拍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