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得华原本鼓掌的手僵在了半空，有些不敢置信，转过头来想要跟娄杰确认。

“恭喜，华哥。”

娄杰率先站起身，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扎实的拥抱。

华仔这才如梦初醒，喜悦后知后觉地席卷全身，脸上绽放出灿烂到近乎失控的笑容。

在全场的掌声中，梁超伟和他越过人群，一起走到台上分别和和莫妮卡贝鲁奇行贴面礼。

娄杰看着台上的身影，心中也感到一阵意外。

在他的印象里，戛纳虽然有过“双黄蛋”影帝的先例，

但像今天这样，在同一个华语大年，将影帝桂冠同时颁给两位风格迥异的华语男演员，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

看来，被《无间道》打动的不仅仅是吕克·贝松和乔纳森·戴米，评审团的其他成员也很喜欢他经过娄杰引导后克制而深沉的表演。

娄杰这下心里彻底满足了。

吕克·贝松确实蛮够意思，他让《无间道》从非竞赛展映单元临时转入主竞赛，如今给出的这两个重磅奖项，也算有个完美的交代。

两位新科戛纳影帝的致辞都很简短，在梁超伟先发表过致谢后，刘得华的激动神色依然肉眼可见。

他声音微颤地感谢了编剧，感谢了剧组每一位演员，最后更是郑重地向台下的娄杰致谢。

“如果没有娄导，我今天绝不可能站在这里拿到这个奖。”华仔言辞恳切。

台下梁加辉眼中满是羡慕，没想到让华仔比他先拿了个国际影帝。

但他心里清楚，对方说的话一点没错，

当初在片场，他可是亲眼见证了娄杰是如何在现场引导，一点点剥掉对方身上的偶像外壳，让他在镜头前脱胎换骨的。

颁奖礼继续进行，气氛愈发庄重。

最佳导演奖一如娄杰记忆中的那样，颁给了《一一》的杨得昌。

为他颁奖的是曾执导《钢琴课》的著名女导演简·坎皮恩。

看着杨得昌缓步走上台捧起奖杯，娄杰心里一点失落都没有。

毕竟《无间道》已经斩获了剧本和影帝两个重磅奖项，要是再盯着导演奖不放，未免就有些贪心了。

接下来的评审团奖（Jury Prize）如期而至。

这个奖项在戛纳通常被视为“季军”，用以表彰本届在美学探索上有独特贡献的作品。

结果也与历史重合，给到了伊朗电影《黑板》和瑞典的《二楼传来的歌声》。

然而，到了揭晓分量仅次于金棕榈的评审团大奖（Grand Prix）时，台上的动静却让娄杰愣住了。

“获奖者，《黑暗中的舞者》。”

不对啊，这跟他的记忆怎么不一样？

按理说，评审团大奖应该是属于姜汶的《鬼子来了》才对，这部电影明明是拿了金棕榈的。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颁奖嘉宾的声音再次响起：“——以及，《无间道》。”

全场哗然。

娄杰也是意外地上台，毫无准备。

站在话筒前，他平复了一下呼吸，言简意赅地感谢了幕后的剧组工作人员、倾力出演的演员以及主办方。

至此，《无间道》已将三座大奖奖杯收入囊中，完全说得上是本届戛纳无可争议的最大赢家。

要知道，自1991年科恩兄弟凭借《巴顿·芬克》横扫三项大奖后，戛纳官方为了防止一家独大，早就暗中约定不再允许一部电影横扫多个核心奖项。

也难怪台下的媒体和影评人们如此震惊，纷纷交头接耳。

看来，以吕克·贝松为首的评审团为了表达对《无间道》的偏爱，不惜顶着违背戛纳潜规则的压力，强行通过这种方式给予这部电影最高的致敬。

走下台后，娄杰脑中又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

既然前几项大奖的归属已经发生了如此剧烈的变动，那么最终的悬念……

果然，最后的重头戏降临。

评审团主席吕克·贝松亲自走上台，拆开了分量最重的信封，用响彻全场的声音宣布：

“第53届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奖——《鬼子来了》，姜汶！”

这一刻，历史在娄杰这只蝴蝶的翅膀煽动下，彻底发生了偏移。

《黑暗中的舞者》与《无间道》平分了评审团大奖，而象征最高荣誉的金棕榈，最终落在了姜汶手中。